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归夷身上。
棋局已开。
胜利,只会在自己这边。
——
苏慕梨与虞南书战至一处。
虞南书所使霜落剑法,是在太玄剑诀的基础上演化而来。
苏慕梨曾经练过这套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熟记于心。后来,经沈归夷点拨后,已全然忘却。
现在,她挥出的每一剑,没有固定招式,却是在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虞南书出手狠辣,招招取她要害。
苏慕梨的剑却比她更快、更狠。那不是对战,是搏命。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父母虽已往生,但惨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从未褪色。
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她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积压多年的怒火,恨不得刺进虞南书的心脏,一寸一寸绞碎那颗黑透了的心。
交手数招,虞南书心中暗惊,这个曾经被她当作弃子的女子,如今竟能与她正面抗衡。
两人缠斗间,一道身影出现在魔族大军后方。
帝泽趁朝闻阁看守放松警惕,再次溜了出来。
他本想以魔族少主的身份参与大战,可远远望见与母后对战的那道身影时,心中先是一喜——她没死。
随即又沉了下去。
母后与半夏,无论谁受伤,他都无法承受。
他从魔族大军上空飞来。
苏慕梨在他靠近的瞬间,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泷影。
她手中剑招不停,眼角余光扫过,看到帝泽。
沧澜剑,在帝泽身上吗?
帝泽想要制止两人,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看出母后欲置苏慕梨于死地,也看出苏慕梨望向母后的目光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刺向母后的每一剑,都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他站在两人厮杀的边缘,手足无措。
也许,母后说得对,他不配做魔族少主。
突然,一道冷冽的杀意从侧方刺来,如针扎脊背。
帝泽猛地转头,看见一个蓝衣青年持剑而立,望向他的目光冷得像冰渊深处的寒潭。
那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纪瑄重创对手,那人狼狈遁逃,拖着伤体没入魔族大军中。
他没有急追,扫了一眼苏慕梨这边的战局。见她并未落于下风,目光才稍稍缓和。
随即,他便看到了帝泽那张写满慌乱的脸,认出他是当年执行除魔任务时,挖出自己金丹的那位魔修。
“你的对手是我,看剑!”纪瑄剑锋一转,身形如电掠出。
两人修为相当,剑法也难以分出高下。可帝泽心不在焉,时时牵挂另一边的战局,招式渐乱,剑势松溃,几次险些被纪瑄刺中。
虞南书余光瞥见儿子的险境,心头一紧,当即厉喝:“邵离!”
邵离闻声而动,抛下正在交战的对手,身形一晃截住苏慕梨。
虞南书则抽身掠向帝泽身侧。
邵离与苏慕梨交手数合,发现她的修为比数月前竟涨了一大截,不禁暗悔。
当初是自己大意,觉得她必死无疑,没有把她往万魔窟更深处丢,也未当场杀掉,这才让她活了下来。
有负魔后所托,他自觉失职,攻势愈发凶狠。
苏慕梨心中惦记着纪瑄,也倾尽全力迎战。
一时之间,谁也无法奈何谁。
另一侧,纪瑄一剑刺向帝泽心口。帝泽侧身紧避,剑锋划破手臂,鲜血飞溅而出。
虞南书面色骤变,凝出一道剑光,直取纪瑄要害。
纪瑄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斜刺里猛然冲出,硬生生用身体挡下那一剑。
虞南书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杨昊然!”
杨昊然没有理会正汩汩流血的伤口,死死攥住虞南书的手腕,回过头,看了纪瑄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释然。
“师徒一场,这是我欠你的。”
话音落下,他祭出一枚玉符,那是他当初从昭武司逃脱时,除随身佩剑外唯一带走的法器。
碎裂的光芒将他和虞南书一同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