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修士试着探了探修为,却如撞厚壁、半点气息都摸不着,几人相视一看心头一紧,神色骤变,匆匆低头避走。
望仙镇的三日,安稳度过,
第三日卯时,扶光破晓,凌寂辞和凌仪二人踏上了路程,
晨风吹过官道旁参差错落的垂柳,
露珠从柳叶上悄然滴落,凌寂辞抬手,
将凌仪头顶上方坠落的露珠挡下,凌仪仰头看向他的手,疑惑的问:
“师尊,怎么了?”
“无事,走吧”
“是”
凌仪轻声下,又问道:
“师尊,我们此番要去何处”
“午禾镇,日程约莫一日半”
凌仪应声回道:
“好,我知晓了”
路侧连片的良田,繁密的嫩青新麦漫无边际,三月三,水一担,古来春浇寅卯辰,
凌仪瞧见有人挽着裤脚在河畔旁用一只杆子不知在做何,于是便问道:
“师尊,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凌寂辞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借河畔桔槔引水解旱,通俗来讲就是取水灌盖”
凌仪点头应下,一只鵗雉忽地从前方麦田深处振翅飞出,擦着二人身前掠过,凌仪脚步一顿,满眼新奇:
“师尊,这——是何种生灵”
“鵗雉”
“鵗——”
话音未落,树梢间一只喜鹊正追赶着鸤鸠掠出,凌仪脚步微顿:
“那师尊,这又是是何种?”
凌寂辞不假思索解释道:
“黑白羽翼长尾者,为喜鹊,”
“身形敦厚翼为灰者,为鸤鸠”
“其喜鹊在凡尘俗语中,是以幸福与美好,不过因地区而异,其北亦有人偏好鸦声,而厌恶鹊声的说法”
“而鸤鸠则是两极评价,有人以为鸤鸠是仁德公正,君德的典范,亦有人认为鸠占鹊巢,是不劳而获,投机取巧,”
凌仪明了应道:
“难怪喜鹊要追赶鸤鸠,”
“而且,世间万物皆是有两面”
凌寂辞点头赞同:
“不错,万事万物皆不只浮于表面”
『我亦是』
『我亦是』
——两道心声同时响起,
时间悄然流转,官道上的行人也愈发多了,偶尔有路过的修士打量一下二人,随之,便匆匆走过了,
二人一路行至深夜,在一处山涧深处休整,四下寂静无人,隐匿法阵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二人身着下衫在潭水内净身,凌仪立在凌寂辞身后手持丝巾为他拭身,凌寂辞墨黑的长发散在肩前,衬得他肌肤如玉,他四肢修长,肩宽腰敛,肌肉线条紧实流畅而富有力量感,凌仪虽说年纪尚小,但也身姿秀挺,骨肉匀停,腰肢纤细,身形相貌皆具清贵之态,
只是二人站在一起相较,奈何骨架悬殊,七尺有余的身形在身形近九尺的凌寂辞身旁,还是显得小小一只,
二人净身已毕,凌寂辞坐至浅潭,脊背轻倚微凉的岸石,闭目运功,刹那间,月华星韵自天而泻,萦绕在周身,
凌仪则安静乖巧的挨着师尊坐在一旁的浅水处,俯身伏在岸边青石上,脸颊轻抵手臂,落下的清辉自主地缠在他身上,被动扡吸收着,
涧水潺潺淌过,草木细籁伴着虫鸣轻响,一同拢于夜空之下,晚风轻漾,卷过一缕似有似无的异香,
藏着半生温柔,也藏着天下倾轧的危机。
……
次日巳时,二人行至午禾镇百米之外的官道处。
道旁跪坐着一众乞讨者,老弱残病蜷缩一角,几名青壮者却高声乞讨,满脸狡黠。
凌仪自小在宗门长大,从未见过这般景象,眸底尽是疑惑不解,他扭头问向凌寂辞:
“师尊,他们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凌寂辞瞥了一眼乞讨者,解释道:
“世间凡人,无灵根、无修为,若无生计,便只能求于人,”
他又补充道:
“只是……有些人,宁愿嗟来之食,也不愿劳作,”
凌仪闻言已然清楚,何为乞,又何为真乞假乞,他垂眸略一思索,询问:
“师尊,可否稍等片刻”
凌寂辞已然看出他想做何,便点头默许了,
“谢师尊”
凌仪转身走上前,对一众乞丐说道:
“我们初入此镇,不识路径,不知有谁,
可否愿引个路”
他刻意没有提报酬,只说带路,这话一出口,此前还大声讨要的青壮乞丐瞬间蔫了,个个装聋作哑,凌仪也懒得理他们,瞥了一眼,看向其他乞者,
其中角落有个老儒带着身旁的小女童迟疑起身,轻声应道:
“小仙长,老朽……认得路,”
凌仪点头应道:
“有劳了”
身后的凌寂辞,眸底闪过一丝赞许,
老儒牵着女童,步履蹒跚又格外小心地在前引路,待行至镇口处,凌仪:
“二位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