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仪手指无意识的倦了一下,
长睫震颤数次,
片刻,
眼帘掀起一条水雾朦胧的缝隙,
模糊的映出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形,
他眼眸轻动,
本能的又往温暖的怀里靠了靠。
突然,
鼻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冽冷香,是刻入骨子里的雪松气息,
凌仪猛地睁眼,
刚抬眼,
便撞进凌寂辞那一瞬不瞬、柔和的视线里,
“醒了?”
凌寂辞的声线低沉温和,
凌仪瞬间愣住了,心头一颤,
嗓音沙哑又带着一丝迷惑:
“师、师尊?”
话音落下,
他才意识别自己正依赖地窝在师尊怀里,
耳根瞬间变得粉扑扑的,
下意识的起身,
结果体内残留的眩晕感,令他脑袋一沉,身形一晃,
又栽倒在凌寂辞肩上,
凌寂辞抬手扶住他脊背,
语气依旧平和:
“晕的话,就先靠一会儿”
凌仪耳尖一热,抿了抿唇,
小声应道:
“…嗯”
他安静的靠在凌寂辞肩上,
目光扫过四周寂静的山洞,
无意间瞥到自己衣摆上满是被鳞蛇鳞片割破的细小损口,映着浅淡血痕。
方才与鳞蛇打斗的画面涌入脑海:腕骨被震到发麻的剧疼;被蛇身缠绕的窒息感;脱力倒地疲惫感;和最后晕倒结果窝在师尊怀里。
心底的气恼与愧疚顿时涌上心头,
他索性直接闭上眼,不再想下去,就这样安静地靠在师尊肩上,享受着这难得安稳,
一刻钟后,
二人离开了山洞,取出田间蛇尸的幽绿妖丹和蛇丹,返回官东。
客栈内,
暮色透过窗棂,洒满了桌面,
凌仪指尖戳着桌面上那颗幽绿妖丹,
他唇线紧抿,
良久,他垂着头,
声音压得很低:
“师尊,今日…我错了”
凌寂辞端着茶杯的手指一顿,低眼看向他,
语气平淡:
“错哪儿了”
凌仪垂着头,双手攥着衣摆,
语气满是愧疚:
“我…,我不该轻视敌人,”
“也不该…逞强的,…师尊,你训我吧”
凌仪脊背挺的笔直,乖乖的等候处置,
凌寂辞望着他,无奈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语气依旧平和:
“你的确错了,也确实该罚”
凌仪闻言,
攥着衣摆的手捏得更紧了,心头一紧,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仪儿,抬起头来”
凌仪迟缓地抬起头,视线依旧垂下,不敢直视。
“看着我”
凌寂辞这一声,带着温和的命令,
凌仪睫毛颤了颤,抬眼望进凌寂辞那双深遂的金瞳,
眼角泛红——并非委屈,而是满心愧疚与自责。
凌寂辞望着他发亮的粉瞳:
“就罚你,行令堂的高阶任务不许接了,先养伤,而且,把余下的妖籍记载尽数记下”
凌仪身形一怔,眨了眨眼,错愕的看着他,
凌寂辞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尽是宠溺:
“错是错了,但你毕竟是首次下山,修行至今不过一载,做到如此,已经不错了”
暖意顺着发丝,逐渐压下心里的愧疚,他认真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