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风卷着林间残留沉淀的水汽,湿润地轻拂在面肤上,泛着清浅丝凉。
三人驻足在高大的树荫下稍作歇脚,一只小雀震翅掠过,擦着陈子衡身前,飞向远处的密林深处。
稚童仰着小脑袋,望着远去的野雀,心里生出几分复杂情绪,满是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明了和迷茫。
他转过仰着的小脸,望着一旁站立的凌仪,眼睛亮晶晶的,掺着几分疑惑,他轻声询问:
“公子,那位老人家……是死了吗?”
凌仪闻言,侧过头,垂着眼睫望着陈子衡稚嫩的小脸,他声线温和,轻声回应,但并未真正挑明:
“他,去寻他母亲了。”
陈子衡本就迷茫的心底愈发满是雾水了,蹙着小小的眉宇,他轻声追问:
“从那个光罩里走进去,便能见到亲人吗?”
听到‘亲人’一词,凌仪顿时满心迷茫,他犹片刻,含糊地回道:
“嗯……应该吧。”
话音落下,陈子衡心头一紧,他垂下眸,沉默片刻,而后,他又小声的认真询问:
“那……我也可以,见到兄长吗?”
凌仪一时语塞,顿时呆住了,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身旁站着的凌寂辞,无声的眼神询问。
凌寂辞接下他迎来的眸光,轻轻一笑,轻声开口,替他回应:
“缘分若是到了,你们自会重逢相见”
凌仪闻言一脸疑问,全然不顾身边之人,直言不讳,便要戳破:
“嗯?师尊,你不是说他六……”
话音未落,便被凌寂辞以封口术,将未说出口的话压了下去。
陈子衡垂着眉眼,神色尽显低落,轻声低喃:
“可是我和兄长之间的缘分,好似很浅。”
凌寂辞面上依旧平淡,语气淡淡安抚:
“缘深缘浅,本就无常,不必说得这般绝对。”
他并未立刻解除封在凌仪唇上的灵力,只稍微侧过身,凑近凌仪,用唯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而沉地提醒:
“仪儿,有些事,不必当众说破。”
凌仪闻言,眼眸一动,悟然明了他这般做的用意,他乖乖地点头应下。
凌寂辞这才将他唇上的封口术解除,灵力散去一瞬,凌仪轻轻垂下眸去,凌寂辞见他的细微反应,心里软的一片,他抬起手,揉了揉他蓬松的雪白发顶,无声地给予温柔安慰。
……
林间的萤虫,星星点点的飞穿而过,点缀整个墨夜的帘幕,丛间的小虫轻鸣作响,衬得月色的林间越发静谧。
深夜阵临,三人寻得一处林间的宽阔青石地,置上软毯,就此过夜歇息。
凌寂辞并未落休息,反而独自立在后方不远的古树下,鎏金曈孔沉沉,静静凝望着那道清挺的粉白身影,神识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描摹着身形轮廓,从纤细的脖线,优美的肩头,再往下,一寸一寸的缓慢拂过。
此刻的软毯上正打坐调息的凌仪,敏锐地察觉到身上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神识触感。
他余光望向一旁入睡的稚童,确认他气息深长,已然沉睡。
这才收回目光,尽数将周身肌理放松,他收功站起身,猛地转过身,将自己全然坦荡,一揽无遮的,尽数朝向树下之人投去。
古树之下,凌寂辞身形顿时僵住,金瞳骤然敛缩,神魂轰然大乱,体内心魔不断地躁动翻涌:
“他在勾你,断了!”
凌寂辞丹田府穴泛起阵阵灼痛,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绷,直泛着白。
凌仪望着树下那将隐忍克制不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