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说：“那就一起毁灭吧。”

它双翼猛地一扇。

数以万计的书页从翅膀上脱离，化作锋利的飞刀，暴雨般射向四人。

每一张书页上都写着一个字，那些字在飞行中发光，形成一道道文字锁链，要将在场所有人缠绕、封印。

顾凛动了，他迎着书页暴雨冲上去，军刀挥舞，刀光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斩碎靠近的书页。但他斩碎一张，就有十张补上。书页无穷无尽。

苏砚挣扎着站起来，想帮忙，但他没有武器，也没有战斗能力。

他看向桌子，三个凹陷还在发光，封印在继续，但速度很慢。需要时间。

“李成！”他喊，“有没有办法加速封印？”

李成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太阳穴，表情痛苦：“我是半书傀...我能感觉到...封印需要‘能量’...我们的特质在注入，但不够...还需要...更多的‘存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需要有人彻底献祭自己，把全部的存在转化为能量，才能瞬间完成封印。”李成看向苏砚，又看向顾凛，“否则，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要十分钟。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苏砚看向顾凛，他在书页暴雨中艰难支撑，身上已经多处受伤，血染红了冲锋衣。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我去。”苏砚说。

“你不行。”李成摇头，“你不是完全的契约者，你的‘存在’不够强。需要更‘浓’的存在...比如，被深度污染的，或者...半书傀。”

苏砚明白了。他看着李成：“你...”

“对，我。”李成笑了，笑容很淡，但很坦然，“我本来就是该死的人。靠着替身书苟活，成了这副鬼样子。与其永远当个半人半书的怪物，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站起来，身体表面的纸张纹路在发光，他走向桌子，伸手按在三个凹陷的中心。

“李成，等等！”苏砚想阻止，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告诉我的家人...”李成说，声音开始变得空灵，身体在逐渐透明，“我试过了。我尽力了。”

他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那光不是温暖，是冰冷的，像月光。光覆盖了整个地下室，所到之处，书页停止飞行，夜莺的翅膀被定住，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