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女生骤然变得悲切,她不停哭喊着,声音好似从某个方向传来。
她来不及细想,足尖轻点青石地面,不由自主地提气纵身,身形在山门之中疾速穿梭。
内力在剧烈燃烧,丹田像是被抽空了的囊具,阵阵虚软之感逐渐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可那女声却丝毫未止,她只能咬紧牙关,拼力提气向前。
她的脸被呼呼的烈风刮得通红,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说着话:“听霜,别跟着我,快去……”
鼻尖传来浓重的血腥气息,李昭宁心下一沉。
经脉间传来强烈的灼烧感时,她终于踉跄着抵达宗门口。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自玉山阁内轰然炸开,那声响凌厉如刀,直击心魂,李昭宁猝不及防间被震翻出去,身体垂落于宗门石阶之上。
翻山倒海般的痛感阵阵袭来,她顶着剧痛艰难地撑开双眼,入目是听霜哭红的双眼,不知为何,她脸上布满烟灰。
李昭宁刚一吸气,便被空气中浓烈的焦火气味呛得一阵咳嗽:“咳咳咳,听霜,怎么回事,扶我起来。”
“主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听霜见她总算醒转,心有余悸地呜咽着将她轻轻扶起。
入目之间,是炼狱般的惨状,李昭宁的记忆瞬间回笼——
昨日云涧前来山门报信,他禀报称自己接到临时密令需暂离山中,李昭宁当即应允,索性带着听霜顺路下山游玩,不曾想待她今日归来时,玉山阁已惨遭灭门。
原本巍峨高耸的山门从中断开,一半歪扭着,一半倾倒在一边,宗门殿宇被熊熊烈火包裹着逐渐吞噬,黑烟滚滚直冲云霄,烈焰火舌正争先恐后地舔灼着天际,远远望去,天地一片赤红。
垂眼望去,宗门遍地残梁断柱,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首,刀剑等兵刃折断在地,鲜血自尸身缓缓流出,顺着石缝蜿蜒开来,将地面晕染成一片猩红色。
昔日朝夕相伴的师兄师姐,尽数倒于血泊之中。
李昭宁被宗门掉下的石柱砸中,昏迷过去。
望着眼前的一切,李昭宁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额间有温热液体蜿蜒滑落,她抬手胡乱抹去。
她轻轻挣开听霜搀扶的手,迈着沉重的步伐,踉跄着向前走去,泪水霎那间模糊了视线,自眸中簌簌滚落。她指尖微凉,轻颤着埋头在尸体间翻找,试图从中寻出一丝希冀。
听霜似是明白了她的意图,亦躬身翻找起来。
忽然,一旁响起一阵微弱的气息,李昭宁猛地扭头朝声源望去,是大师兄!
大师兄正闭目微张着嘴仰躺在地,身上破碎的青色衣袍被血水浸没,腹部一片血肉模糊,佩剑落于一边。
她快步朝大师兄走去,指尖一探,发现气息近乎于无,颈中的脉搏已停止跳动。大师兄的嘴角慢慢溢出黑色血迹,她心中大骇,指尖翻飞,迅速封死他的几处要穴。
越是这种时候,她的内心反而越发沉静下来。
李昭宁指尖微颤,面上却分毫不乱,她轻轻将人摊平,头部转至一边,遂双膝着地跪于他身侧。
身中剧毒,心跳刚停,气息将断,只能尝试现代急救手法了。
她左手掌心朝下,置于大师兄胸口中心偏左处,右手叠放至左手手背,十指相交,双臂伸直,上身垂直于地面,随后以肩部为发力点,一下一下重重地按向他胸口,她嘴里轻数着数:“零一零贰零叁零肆……”
如此古怪的手法惊得一旁的听霜直发愣,她看不明白主子救人的方式,但坚信她自有道理。
听霜回过神,倏地拔出腰带,流光软剑甩出一抹银光,她静静立于李昭宁身侧,眼神戒备地扫视四周。
李昭宁额角细汗直淌,手臂酸麻欲断,却丝毫不敢停下。
一下又一下。
终于,李昭宁指尖探到一丝极细的脉搏,她松了一口气。
望着大师兄开始缓慢起伏的胸口,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侥幸,庆幸自己来自现代,更庆幸她仍记得现代的急救方法。
嗡——
脑中骤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李昭宁只觉得剧痛钻心,她身形一软,直直跌落在地。
“主子,你怎么了主子?!”听霜被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得一把丢下手中银剑,她慌忙将李昭宁半扶半揽在怀里。
脑中嘶鸣声欲裂,李昭宁双手死死抵住脑袋,额间冷汗涔涔而下,她嘴唇煞白,紧闭着双眼,痛苦地喘着粗气。
“究竟发生何事?!何人如此大胆,敢灭我宗门?!”
“白掌门?!” 听霜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她哭着慌忙喊道,“白掌门救命!我主子她不知怎么了!”
李昭宁闻言,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刚一落定,便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