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禾本该气得跺脚,可如今已经听得麻木了,不知为何不论是谁都要对她这个化为人形不久的“小妖”随口嘲笑一番。偏生她还是个自尊心极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你这叫见妖下菜碟,”说这话的倒不是素禾,而是身旁一位打抱不平的妖,这妖也是老婆婆模样,不过看上去比那酒妖可和蔼多了,“我看这小姑娘就挺有潜力,说不准将来比咱们这把老骨头活的时间还长呢。”
这位解围的婆婆也是一身香气,闻上去像是花妖。素禾对这位花妖婆婆抱拳笑了笑,以示感激。
看来,她这次赌对了。
密密麻麻如蝼蚁的群妖,竟真的都是为了复灵果而来?
难道说,他们都争着要做这副妖主?
不对!中秋佳节一夜,曼裳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实在想做这乏善可陈的副妖主,我倒是有个法子。你去将乾山上的浮灵果寻来,给我。”
也就是说,这副妖主之位本应是曼裳的。而浮灵果,只是她给迫不及待想成为副妖主的玄朔开出的一个条件而已。
纵使强大如曼裳,纵使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竟也如此渴求这复灵果?如此看来,关于复浮灵果,一定还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它究竟何德何能,能聚集这么多妖族同胞?绝不是如荆果“增强灵力”一般简单。
若是直接去问,这酒妖指定又要爱搭不理地给她白眼受了。
素禾只好另辟蹊径,讨好一笑:“大娘您有所不知,这浮灵果啊,你们觉着新鲜,我可早已见过了。”
果不其然,酒妖诧异地将素禾打量了一番,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见过浮灵果?”
还没等素禾答话,酒妖又轻蔑地笑道:“这就是个传说!我当了一百二十年人了,连影子也没见到过。你唬谁呢?”
素禾心中瞬间了然:原来这浮灵果不过是个传说。不止她,谁也没见过。想到这儿,她又不禁有些失落,看来她也无缘见到这神果了。
不过她随即便想到另一桩事,很快又欣喜起来:既然谁都寻不见这浮灵果,玄朔岂不是做不成副妖主了?
素禾不肯罢休,接着笑道:“您别不信呀。我不仅见过,还尝过呢。”
酒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素禾还欲再套些话,起码要将这复灵果究竟有何威力给打听出来。
“哎,大娘……”
素禾喊到一半,剩下的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还没等她问完,酒妖就忽然变得慌慌张张的,立即背过身去。素禾意识到不对劲,刚想出言挽留,酒妖却是手脚并用,以一种狼狈甚至滑稽的姿态,逃了。
“花拂,赶路这几日,你一定走得脚都痛了吧?”叶淮停了脚步,一抹额上汗珠,旁敲侧击道。
“不痛。”花拂言简意赅,脚步丝毫未有停顿。
“哎!”叶淮见花拂不打算等他,只好顾不得腰酸腿疼的,三步并两步连忙追上去。
“我说,咱们又没见过那什么浮灵果,你这般焦急做什么?倒不如走两步就歇歇脚,欣赏一下深秋之景也不失为美事一桩哇!”叶淮指着一棵一年四季随时可见的常青树道。
花拂不作理会。
叶淮无奈地叹口气,只好慢慢地拖着步伐,不一会儿便落下花拂一大截。
前面那人这才回头,不满道:“平日里捉妖懒散惯了也就罢了,就连这种事,你都要如此敷衍么!”
叶淮无辜摊手道:“那可不敢!我只是…只是体力不济,这也情有可原吧?”
“叶淮,我爹娘在世时,并未见过浮灵果。”花拂正色道。
叶淮忽地收起了一经的嬉皮笑脸。
花护在世时,曾贵为一代领头捉妖师。而其妻关凤,也是一代捉妖女侠。而花拂,正是他们最骄傲的独子。
叶淮爹娘虽半路改弦更张,可从前也是江湖上叫得上名字的捉妖师。
这些年轻的捉妖师,一同翻阅捉妖古籍无数,终得出一论:妖族有一宝物,名为“浮灵果”,有着颠覆妖族大运之效。这一宝物据说神秘至极,至今无人见过。
这果子三百年才结一次。
而下一次结果之时,正是这一年。
花护咽气前一刻,曾将花拂、叶淮二人唤至榻前,语重心长道:“浮灵果……”
话没能说完,那极尽悲痛的神情却深深刻在叶淮脑中。
叶淮叹了口气,终于不再插科打诨,“花拂,我知你于师父他老人家的遗愿始终耿耿于怀,可……可我只是觉着,这东西再怎么宝贝,也是妖族的东西。你我若是硬要横插一脚……”
花拂狠狠瞪了叶淮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
“妖族的东西?哼,你还想给那些妖怪留着?叶淮,其实你根本不想要这捉妖师之职,对么?亏得父亲那些年为你耗费苦心如此!”说完,花拂又觉词不达意,补道:“若非碍于你爹娘的面子,我爹又怎会看上你,收你为徒?!”
说罢,花拂再不等叶淮任何反应,转头大步前进。
叶淮张了张口,最终选择了闭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