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禾又是一阵遗憾,心想若自己法术未失灵,早将菱菡救出来了。
何田更是心急如焚,只是苦于自己任何忙都帮不上。
梧遇却在偷偷盘算着,若一会儿真动起手来,他还能为自己人疗个伤什么的。
花拂点点头,在一片骂声中悄然离座。
张黑石却仿佛特地跟他俩过不去,一句洪亮的质问几乎穿透了整个闭月楼。
“我听说,这即将登场的姑娘,是个花妖?诶,我怎么记着花兄你近来正跟一个花妖关系匪浅呢?这闭月楼的花妖,不会正是你那相好的吧?花兄啊花兄,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她清白时你怎么疼都嫌不够,她沦落到闭月楼中,花兄你还要出妖珠为她赎身?啧啧啧,这可真是……人妖情深啊!我等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花拂走到一半,听闻此言蓦地停住脚步,眼里已染上三分怒气。
“你怎么说话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拍桌而起的却不是花拂,而是何田。
眼见势头不妙,叶淮忙给花拂使个眼色,示意他取妖珠才是当下第一要紧事。他也想亲自去取,只怕留花拂和素禾一行人在这喧闹场中,迟早要出事。
素禾很想冲过去撕烂张黑石的嘴,可满座捉妖师,暴露妖身实在太危险。
闭月楼内,混乱依旧。满嘴不堪粗话的捉妖师、看热闹的寻常酒客、试图压场子却不得其法的老鸨……花拂通通顾不得了,只是带着满腔怒气一个劲儿往外奔。
还未至门口,却又有一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了。花拂惊愕地张了张口,手边的剑却拔不出来。
“花拂,叶淮,你们可真给捉妖师长脸啊。”钟鼎的笑声兀然出现。
钟鼎威风太甚,各路捉妖师的骂声反而终止了。
“可不止我们。在场的捉妖师数都数不过来,黑青白赤银金基本上一个不缺,全都给您长脸了。”叶淮凑上来笑道。
钟鼎不悦地瞪了叶淮一眼,却似不愿与他深究,而是逮着花拂不放:“我听说,你对那个女妖,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花拂白了脸,连忙辩解道:“不是的,钟叔父,我从未……”
“对妖念念不忘又怎样?”一个清甜的女声打破了僵局,钟鼎下意识寻找,却看见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子,正笑而不怒地看着他。
何田拽拽素禾的袖子,轻声道:“你疯啦!”素禾却将他拍开,还附上一个宽慰的笑容。
“捉妖师对妖念念不忘本就算不上什么荒谬的事,更何况……是同捉妖师开青楼比?”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钟鼎顿时黑了脸,本欲指着素禾破口大骂,却不欲变相承认这件事,只好故作镇定地笑道:“哪来的女娃娃?信口雌黄,好生滑稽。”
梧遇碰碰素禾的胳膊,低声笑道:“素禾,你这招真高明。先吓他一吓,假的也该被你说成真的了。”
素禾却无辜道:“梧遇大哥,你说什么呢?我素禾是那种动不动就爱污蔑人的人吗?”
梧遇惊掉了下巴:“你的意思是,这、这闭月楼真是钟金石开的?”
素禾细细分析道:“你看啊,寻常的风月之地都是银子越多越好,这闭月楼却是不仅收银子还要收妖珠,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老板是个既图名利又贪钱财的……捉妖师?”
“正是!方才有个小厮,见到咱这一桌子不买酒不买肉的,不仅没把咱们赶出去,反倒做贼似的兴奋。他走了没多久,这钟鼎就‘恰好’出现,又‘恰好’将花拂抓包,你说巧不巧?”
梧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来钟叔父可真是艺多不压身啊。”叶淮状似羡慕地感叹道。“不管做什么都如此精湛,不愧贵为领头捉妖师,这才是真正的吾辈楷模啊。小辈实在佩服。”
“叶淮,我不过看在你是老花徒弟的份上,没跟你这毛头小子斤斤计较。你不要得寸进尺!”钟鼎大怒。
“花拂还是我师父亲生儿子呢,也没见您对他宽容多少啊。”叶淮漫不经心道。
钟鼎终于忍无可忍,拔剑真要动起手来。
叶淮做了个“请”的手势,慢悠悠道:“能向钟叔父讨教一二,实属晚辈荣幸。只是伤及无辜可就不好了。毕竟自从您上任,捉妖师中精武之辈可实在难寻。”
叶淮的话很快引起公愤,不过一想到他马上就要被钟鼎收拾,众捉妖师暂转为幸灾乐祸之态。
钟鼎想着毕竟是自家场子,还真几步移到屋外开阔之地,迫不及待地拔出剑来,毫不留情地出手。
叶淮的剑好久没用了,平日里甚至根本不会带在身上。今日却是因着早想到会有动武的时候。却没想到不是为了救菱菡,而是为了对付这个从小不大喜欢的长辈。
花拂犹豫了一瞬,还是拔剑跟出去。
外头三人斗得热闹,素禾却没心情看热闹。好不容易寻到了时机,她使出轻功,几个跃身跳到楼上。楼下的捉妖师无一不被窗外的精彩吸引,根本无人注意到她。
只有老鸨注意到了,惊讶地瞪着她,她却没给老鸨更多的反应时间,一把从背后搂住她丰腴的身子,一手捂住她的嘴。
“我是妖,我杀人从不考虑后果。你若说实话,我便不杀你。”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向桌上摆着的酒坛使出一股灵力。那酒坛瞬间被隔空打碎,透明的液体撒了一地,却飘出一股香味来。
老鸨被捂住嘴发不得声音,只好识相地点点头。
“那位花妖姑娘,到底在哪?”
她渐渐放开捂着老鸨嘴的手,却依旧紧紧拥着她不放,算是一种威胁。
那老鸨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吐出几个字来。
素禾顿时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