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她没帮手了!”两个清脆的声音交杂着响起,声音显然来自一对年轻男女。
“谁?!”长老们纷纷拔剑出鞘,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着。
素禾已喜形于色,像个灵活的小猴子一般不安分地望着。
那一对少年少女迈着轻盈的步子,一同出现于其中两位长老身后。
素禾定睛一瞧,终于瞧见他们的模样。
“阿菀,阿曜?!”
那一对少年点头微笑,算是回应了她的呼唤。
瞬间的喜悦过后,她又即刻担忧起来:“快回去!此地高手众多,你们打不过的!”
花拂本已做好剑拔弩张的准备,此刻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来人出言嚣张,他本以为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抑或是妖族统领等。
他实在没想到,来的不过是两个半大娃娃。两张稚气尚未褪去,就想着救人了?可笑,愚蠢!
想当初他也还是个少年人时,也不过是跟着爹娘行走江湖而已。就连他花拂年少时都出不了什么名堂,更何况两个他从未听闻过的野孩子?
此刻的花拂只顾着在心中将这对少年人嘲弄一番。而他又怎会想到,这对妙龄少年,正是十年前叶淮执意带在身边,却被他认作“累赘”的那一对?
如此紧张情势,阿菀不仅未现紧张之色,反倒微笑着,倒好像胸有成竹似的。她出口安慰素禾道:“素禾姐姐,你不必担心。”
她与身旁的阿曜对视一眼,两人相视又是一笑。
阿曜扬着嘴角道:“单凭我们两个,自然不够。”
众人还来不及疑惑,却听得另一个来自于温润男子的声音自这对少年身后响起:
“但若加上我们呢?”
这声音,难道是……?
“梧遇!”看清来人后,素禾惊讶更甚。
菀、曜二人仍旧面带微笑,此时却各退一步,好让身后景象彻底暴露于众人眼前。
素禾呆了一瞬。
不只是梧遇,还有……雁妖阿雁,甘蔗妖如饴,虎妖阿猛……她折腾了整整一日时间送到乾山的众妖,一个不落地站在此处!
素禾首先是绝望:好不容易把你们送走,你们又回来干嘛?
其次才是疑惑:“你们怎么过来的?”若任谁都能于两城间穿梭自如,那她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众妖前方的梧遇笑道:“素禾,你有那般特殊的妖友,怎么也不告诉我?”
特殊的妖友?难道……是楚繁?这么说,他已经在群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已经插手管了这件事?
可是妖主不是不能对妖或人类命运做出干涉的么?一旦干涉,必遭反噬……
“单凭我们,可能难与众捉妖师作对。”梧遇不疾不徐道。
花拂“呵”了一声,立即接道:“你有此自知之明便好。”
“那如果,再加上我们呢?”一个更苍老的声音响起!
花拂面色第三次变了。这次变后,没能恢复成带有嘲讽意味的淡漠神情。
是……花婆婆?
花婆婆是梧遇的老病人了,自从十年前,梧遇在外的身份还是“吴神医”时,两人已交情匪浅。
“梧遇,你将花婆婆叫来做什么!”素禾皱眉,疑问更甚。
如此混乱情景,梧遇一行人赶来已是徒然吃苦头。而他们竟还唤来了花婆婆这一年近八旬的老人?
花婆婆没了牙的嘴堪堪笑着,又回过头去,伸出没什么肉的胳膊,对着远处的空气缓缓做了个手势。
一阵乱七八糟、毫无秩序的声音,灌满所有人的耳朵!
那是腿脚接触地面的声音!
是人,是百姓!
花拂紧蹙的眉再也平不回去了。
下一瞬,他最担心的事在眼前发生了。
数不清多少男女老少,千军万马般涌入这片森林!
十几位长老们也慌了神,纷纷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顾着被包围在中央的素禾。
素禾瞅准了时机,拔足运气,直接从这个松松垮垮的包围圈中一跃而出,落至梧遇等人身边!
“胡闹!”花拂几乎是怒吼出声。
可这二字斥责之音才堪堪落地,他又似乎意识到不妥。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三息之后,稍为平静的声音响起:
“花拂今日所为,为的正是城中之百姓。大家又因何驳了花某面子,反倒助起妖族异类来?”
“为城中百姓?”花婆婆是个个性颇为泼辣的婆婆,一马当先地叉腰反驳道:“呸!我看为的是你自己!谁人不知这十年来陵苏乃至天下,早已不时兴杀妖灭妖这一套了?”
花拂铁青着脸。
“就是!我说花金石啊,你不要如此不近人情嘛。”卖肉大伯是个身强体壮的,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在与花婆婆并肩的位置。
“虽然捉妖师一职乃朝廷赏有津贴的正义之业,可这十年来,谁不知捉妖一职早已接近于覆灭?朝廷不也并未插手么?百姓不也都安生着么?”卖肉大伯粗犷的嗓音一传千里。
“是啊!妖又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