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一眼就看出来,他喉咙干渴,需要喝水。
他立刻放下毛巾,又快步倒了一杯温水,水温调得不冷不热,刚好入口,不会刺激到虞淮发烧虚弱的身体。他拿着水杯和勺子,重新回到床边,蹲下身子,目光温柔又心疼,放低声音,轻声安抚着床上的虞淮。
“虞淮,喝点水好不好?喉咙干,喝点水,就舒服一点了,我喂你,慢慢喝,不着急。”
虞淮听到他温柔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极其微弱地、轻轻点了点头,睫毛轻轻颤动着,依旧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周锦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心疼得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先伸出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揽住虞淮的后背,缓缓地、稳稳地,将他虚弱的上半身,稍稍扶起来一点点,给他垫好枕头,让他能舒服一点,不会呛到。动作依旧是极致的轻柔,稳而轻,没有一丝颠簸,没有一点用力。
扶稳虞淮之后,他才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水,先放在自己的唇边,试了试水温,确保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不刺激,才小心翼翼地,凑到虞淮惨白的唇边,动作轻柔又耐心,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喂他喝水。
虞淮没有力气自己喝水,只能被动地、小口小口地,喝着周锦喂过来的温水。
温热的水滑过干渴冒烟的喉咙,带来一阵舒服的暖意,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疼痛。他很乖,安安静静地,小口小口地喝着,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丝乱动,像只温顺的、没有力气的小猫,完全依赖着周锦,信任着周锦。
周锦就那样,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一勺一勺,耐心又温柔地,慢慢喂他喝了小半杯温水,不多不少,刚好够缓解他的干渴,又不会因为喝太多,让他胃里不舒服,加重恶心的感觉。
喂完水,他又小心翼翼地、缓缓地,将虞淮虚弱的身体,轻轻放平,躺回床上,盖好薄薄的被子,动作全程轻柔细致,没有一丝马虎。
喂完水,就该喂药了。
中暑加发烧,必须吃药,才能把体温彻底降下来,才能让虞淮快点好起来。
周锦早就提前准备好了,适合中暑发烧、温和不刺激、对肠胃没有负担的药,都是他提前备着的,专门以防虞淮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用。
他把药放在掌心,又重新倒了温水,再次小心翼翼地扶起虞淮,动作轻柔地,耐心地哄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喂他把药吃下去,再喂温水送服,全程都温柔安抚,生怕药味太苦,让虞淮不舒服,轻声细语地哄着,耐心十足。
虞淮全程都很乖,没有一丝抗拒,安安静静地,把药吃了下去。
他太信任周锦了。
在他最难受、最虚弱、意识模糊的时候,只要身边是周锦,他就完全放心,完全依赖,周锦让他做什么,他都乖乖听话,没有一丝防备,没有一丝不安。
喂完药,周锦重新将虞淮轻轻放平,让他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休息。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盛夏的夜晚,来得晚,却依旧闷热,没有一丝风,寝室里依旧暑气难耐,高烧并没有那么容易退下去。
虞淮躺在床上,依旧陷在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里,高烧反反复复,体温一直降不下去,身体依旧烫得吓人,眉头紧紧蹙着,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时不时会因为高烧的难受,轻轻哼一声,声音微弱又虚弱,听得周锦心脏揪紧,心疼得厉害。
整个晚上,周锦一步都没有离开床边。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虞淮的床边,就那样,寸步不离地守着,整夜守在床边,一刻都没有离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发烧虚弱的虞淮,不敢有丝毫松懈,不敢有半点分心。
他怕他一离开,虞淮就会难受,怕他体温再次升高,怕他想吐、想喝水,身边没有人照顾。
所以,他一步都不走,就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整个后半夜,周锦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给虞淮物理降温的动作,毛巾热了就重新浸湿冰凉,一遍一遍敷在虞淮的额头上,擦拭他的后颈、手腕,耐心细致,没有一丝不耐烦,全程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每隔几分钟,他就会轻轻伸出手,用自己的手背,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贴在虞淮的额头上,探一探他的体温,时刻关注着他的体温变化,生怕体温再次升高,生怕他反复发烧。
只要虞淮的体温,稍稍有一点点升高的迹象,他就立刻拿起毛巾,重新给他降温,紧张得不行,直到虞淮的体温,稍稍降下来一点点,他才会稍稍松一口气,眼底的紧张,却丝毫没有散去。
虞淮睡得不安稳,因为高烧浑身难受,时不时会轻轻皱眉,轻轻发抖,嘴里会无意识地、发出微弱的哼声,声音虚弱又委屈。
每当这个时候,周锦就立刻俯下身,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轻轻拍着虞淮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又有节奏,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在他耳边,用最温柔、最安抚的语气,低声哄着他。
“不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陪着你。”
“不难受了,很快就退烧了,很快就好了。”
“我在这儿,哪儿都不去,一直守着你。”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晚风一样,一下一下,安抚着虞淮不安的情绪,陪着他,熬过最难熬的高烧时刻。
整个后半夜,周锦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一遍一遍物理降温,一次一次探体温,轻声细语地安抚,整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不敢合眼,不敢有丝毫松懈,全程专注又紧张,满心满眼,都是床上的虞淮。
只要虞淮能退烧,能好起来,他就算整夜不睡,就算再累,都心甘情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渐渐到了后半夜凌晨。
在周锦整夜无微不至、细致温柔的照顾下,在一遍又一遍的物理降温和药物作用下,虞淮体内的高烧,终于一点点,彻底退了下去。
原本滚烫吓人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皮肤不再发烫,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稍稍恢复了一点点血色,不再是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安稳下来,不再急促微弱。
原本因为高烧难受、睡得不安稳的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安安稳稳地陷入了熟睡里,不再发抖,不再皱眉,睡得安稳又平静。
周锦又一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在虞淮的额头上,感受到他的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烧彻底退了,呼吸平稳,睡得安稳。
这一刻,周锦紧绷了整整一个下午、整整一个整夜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原处。
心底的焦急、慌乱、紧张、心疼,在这一刻,终于稍稍散去。
他的虞淮,退烧了,不难受了,安稳睡着了。
直到这一刻,周锦才敢稍稍放松下来。
他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离开,依旧守在虞淮的身边,只是身体稍稍往前,趴在床边,目光温柔又专注,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睡得安稳平静的虞淮。
少年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很安稳,眉头舒展,脸色恢复了淡淡的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绵长,褪去了刚才高烧时的虚弱痛苦,只剩下温顺柔软的模样。
周锦就那样,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温柔、宠溺,还有满满的庆幸。
幸好,他退烧了,幸好,他没事了。
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整整一个整夜,周锦早就疲惫到了极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浑身都透着疲惫,却依旧不敢睡得太沉,不敢离开。
他只是趴在床边,守在虞淮的身边,握着虞淮放在被子外面、微凉的手,掌心紧紧包裹着他的手,给她传递温度和安全感,才终于敢稍稍合上眼睛,浅浅地、短暂地小憩一会儿。
哪怕是合眼,他也睡得极轻,稍有一点动静,就会立刻醒过来,伸手去探虞淮的体温,确认他依旧安稳,体温没有反复,才会再次放心。
他整夜的坚守,无微不至的照顾,小心翼翼的守护,寸步不离的陪伴,全都只为了床上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珍视的少年。
盛夏的暑气再热,高烧再折磨,只要有他在,就绝不会让虞淮一个人承受痛苦。
他会永远守在他的身边,照顾他,呵护他,替他扛下所有病痛折磨,护他一生安稳健康。
天快亮的时候,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一夜的暑气,终于散去了一点点,清晨的风,带着一丝丝凉意,从窗户缝隙吹进来。
床上的虞淮,缓缓地,从安稳的熟睡里,醒了过来。
他的烧彻底退了,中暑的症状也缓解了大半,身体依旧还有一点点虚弱,却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痛苦和无力,意识彻底清醒了过来。
虞淮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寝室天花板,鼻尖萦绕着干净的、属于周锦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宽大、干燥的手掌,紧紧地、温柔地包裹着。
虞淮微微侧过头,就看到了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浅浅睡着的周锦。
少年趴在床边,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下巴都冒出了淡淡的青茬,显然是整夜未眠,守了他整整一夜,累到了极致,才敢浅浅合眼。
却依旧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哪怕是睡觉,都在守着他,陪着他。
虞淮的心脏,瞬间就被一股滚烫的、满满的暖意和酸涩填满,眼眶微微发热。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在教室里中暑发烧,他难受得动弹不得,是周锦心急如焚地抱他回寝室,整夜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一遍一遍给他降温,喂他喝水喂药,整夜未眠,守了他整整一夜,直到他退烧,才敢稍稍合眼。
这个少年,把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珍视,所有的偏爱,全都给了他。
在他最痛苦、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候,永远是周锦,不顾一切地守在他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护着他,陪着他,寸步不离。
虞淮看着床边疲惫熟睡的周锦,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满满的,都是暖意、悸动和心安。
他没有动,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吵醒周锦。
只是静静地,看着趴在床边的少年,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安稳温暖的温度。
窗外的晨光,渐渐洒了进来,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温柔又明亮。
盛夏的炽暑再难熬,病痛再折磨。
只要有周锦在,他就永远有依靠,永远有人拼尽全力,护他周全,守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