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很清楚,虞父以虞淮的学业相逼,而虞淮的学业,就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周锦最大的软肋。
只要用开除虞淮、毁掉他的未来做要挟,他们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妥协,只能被迫分开。
虞淮听到 “开除” 两个字,浑身剧烈一颤,彻底崩溃了。
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心底的绝望和恐惧,铺天盖地,将他彻底淹没。
不能被开除。
不能没有书读。
更不能因为他的固执,让自己被开除,毁了自己的一生,更拖累周锦。
周锦看着怀里彻底崩溃、绝望到极致的虞淮,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学校的用意了。
太清楚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他们拿捏住了虞淮的软肋,拿捏住了他的软肋,知道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虞淮被开除,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虞淮的人生,就此毁于一旦。
所以他们用最狠、最绝的方式,逼他们分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直站在一旁,保持平和的周父周母,看到两个孩子被逼到这个地步,看到学校如此强硬、如此不留余地的态度,终于开口了。
周母往前走了一步,脸色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看着班主任,语气沉稳,试图沟通,想要争取一个两全其美的、温和的办法,给两个孩子留一条退路。
“老师,我知道这件事,两个孩子确实违反了校规,给学校添麻烦了,该给的处分,该有的管教,我们做父母的,完全接受,也会全力配合学校,严加管教孩子,让他们分清主次,绝对不耽误学业。”
“但是,孩子现在还小,心智还不成熟,感情的事情,不能用这么强硬、这么极端的方式,一刀切处理。强行逼迫他们分开,断绝所有往来,不仅不会有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甚至会给孩子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影响他们的一生。”
“我们做父母的,不是不管教孩子,不是纵容他们。我们可以保证,让他们在学校里,保持距离,遵守校规,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不影响校风,不耽误学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我们也可以全力配合学校,接受任何合理的处分,记过、检讨、严加管束,我们都没有任何意见。”
“能不能请学校,通融一下,不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强行逼迫他们彻底断绝往来,不要用开除学籍,来要挟一个孩子,给他们留一点余地,留一个改正的机会?”
周母的语气平和有理,态度诚恳,句句都在为孩子考虑,句句都在寻求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没有半句狡辩,没有半句不满,只是想争取一个温和的、不毁掉孩子未来的处理方式。
周父也紧接着开口,站在周母身边,神情沉稳坦然,语气坚定,全力配合沟通,没有半句强硬的话,只想要一个合理的、不极端的结果。
“我们家长的态度很明确,孩子违反校规,我们认错,接受处分,配合学校所有合理的管教和要求,绝对不会纵容孩子,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做出违反校规、影响校风的事情。”
“我们只希望,学校能够理性处理,不要一刀切,不要用开除学籍这种极端的方式,毁掉一个孩子的人生。他们还未成年,还有光明的未来,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彻底堵死他们所有的路。”
“我们可以保证,督促两个孩子,在学校期间,严格遵守校规,保持距离,专注学业,绝不再出现任何违规举动。希望学校,能够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把事情做绝,不要强行逼迫他们断绝所有关系。”
周父周母,全程态度平和,通情达理,没有半句责备,没有半句闹事,只是全力沟通,全力斡旋,想要争取一个两全的办法,既不违反校规,也不毁掉两个孩子的感情和未来。
他们已经放下了所有姿态,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接受所有处分,配合所有管教,只希望学校不要这么极端,不要用开除相逼,不要强行拆散两个真心相待的孩子。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一旁的虞父,听到周父周母想要沟通商量,想要不强行分开两人,瞬间就炸了。
他立刻跳了出来,再次撒泼耍赖,又哭又闹,横加阻拦,不依不饶,根本不给任何沟通商量的余地。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什么叫保持距离?什么叫合理管教?必须彻底分开!一刀两断!断绝所有往来!不然我绝不答应!”
“只要他们俩还在一个学校,还能见面,还能有联系,就绝对会死灰复燃!就绝对还会干出那些丢人现眼的勾当!”
“学校必须听我的!必须让他们彻底分开!必须严惩虞淮!不然我就闹!我天天来学校闹!我闹到教育局去!闹到所有人都知道!我倒要看看,这学校还要不要声誉!”
“今天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要么他们彻底分开,要么就把虞淮开除!没得选!”
虞父不依不饶,撒泼耍赖,横加阻拦,彻底堵死了所有沟通商量的可能,根本不给任何折中、两全的机会。
而学校这边,被虞父闹得焦头烂额,一心只想尽快平息事态,避免事情闹大影响声誉,根本不愿意再冒任何风险,不愿意再做任何折中尝试。
班主任的态度,始终冰冷强硬,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直接拒绝了周父周母所有的沟通和请求。
“周锦家长,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学校的校规,和当下的事态,不允许我们做出任何折中处理。”
“虞先生不依不饶,执意要闹大,一旦事情扩散,对学校的声誉,会造成无法挽回的负面影响,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为了校风校纪,为了平息事态,学校只能这么处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两全的办法。”
“必须彻底分开,断绝一切往来,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也是最终的决定。”
“要么分开,要么开除虞淮,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冰冷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希望。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无奈和无力。
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放下了所有姿态,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想要沟通,想要斡旋,想要给两个孩子争取一个两全的、温和的结果。
可虞父不依不饶,撒泼耍赖,步步紧逼。
学校态度强硬,冷漠极端,一刀切处理,用开除相逼,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沟通,所有的让步,全都无济于事,石沉大海。
局面,彻底陷入了僵局。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没有任何两全的办法。
要么,被迫分开,断绝一切往来,从此形同陌路。
要么,虞淮被开除学籍,彻底毁掉人生,没有任何未来。
只有这两个选择,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吊扇依旧在头顶吱呀转动,温热的风吹在身上,却让人浑身发冷。
周锦紧紧抱着怀里浑身颤抖、崩溃绝望的虞淮,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小朋友,心口疼得快要窒息。
他能感受到怀里人的绝望、恐惧、无助和愧疚。
虞淮在他怀里,用几乎气声的、哽咽沙哑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说,声音破碎不堪:“周锦…… 分开吧…… 我们分开吧……”
“我不能被开除…… 我不能拖累你…… 不能毁了你的前程……”
“我们分开…… 好不好…… 就按照学校说的做…… 断绝往来……”
“只要你能好好的…… 只要你能留在学校…… 只要我还能读书…… 我什么都愿意……”
虞淮哭着,一遍一遍地求他,求他分开,求他放手。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怕自己被羞辱,不怕自己被处分,不怕自己被人指指点点,他只怕自己被开除,只怕毁了自己的人生,更怕拖累周锦,毁了周锦光明坦荡的前程。
学校用他的未来做要挟,虞父用他的死活做筹码,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周锦听着虞淮破碎哽咽的哀求,感受着怀里人浑身的冰凉和绝望,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眸子里,蓄满了猩红的血丝,满是隐忍的、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不想放开。
绝不想放开。
他想护着虞淮,想带着他对抗所有的风雨,想永远牵着他的手,永远不分开。
可现在,他所有的坚定,所有的反抗,所有的不甘,都被死死掐住了软肋。
对方用虞淮的未来,虞淮的人生,做要挟。
他根本没有资格,替虞淮赌。
根本没有办法,不顾一切地反抗。
因为他赌不起。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虞淮被开除,不能眼睁睁看着虞淮的人生,就此毁掉,不能眼睁睁看着虞淮,因为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一场,注定赢不了的对峙。
注定要妥协的绝境。
周锦缓缓低下头,在虞淮泛红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隐忍、痛苦和无能为力,一字一句,轻轻开口。
“好。”
“我们分开。”
“我答应你。”
“但是淮淮,你记住,暂时的分开,不是结束。”
“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永远不会。”
“等我们熬过这一关,等我们有能力对抗所有风雨,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会再次牵住你的手,再也不分开。”
怀里的虞淮,听到这句话,彻底崩溃,失声痛哭,紧紧抱着他,浑身颤抖,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衫。
窗外,盛夏的阳光依旧毒辣,热浪滚滚,蝉鸣聒噪。
可办公室里的两个少年,却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寒冬。
他们被迫放开了紧紧相握的手,被迫答应,从此断绝一切往来,形同陌路。
所有的爱意,所有的陪伴,所有的光明,都被暂时封存,沉入黑暗。
前路漫漫,风雨交加,没有丝毫光亮。
这场漫长的对峙,最终以最残忍、最无力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没有转圜,没有退路,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