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衣摆偶尔随风雨飘摇,这画面甚至可以说是一幅绝美水墨画。
倏然,一名戴着半张面罩的青衣少年从他身后冒出。
“这位俊美无铸、风采卓然的公子,请问你在这里是特意等谁呢?”
少年的声线被刻意压低,语气戏谑又轻浮。
伞下男子终于动了动,深邃好看的眉眼露了出来,赫然是更为年轻的夜青岩,他抬眼见着眼前少年,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你。”
少年没得到想象的反应,只觉无趣。面罩一掀,露出里面的真容。
一张风华绝代的面孔上,桃花眼微眯,如春风醉人:“我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面罩,你竟然也能认出来。”
“即便你换了个模样我也能将你认出,何况你还只是戴了面罩。”夜青岩微微转了转伞,将更多的伞面像他倾斜。
“熹微神君,好久不见。”
熹微神君不满:“你为什么也要像那些死板之人这么称呼我?我说了,我叫夏白云。”
“好。”
夏白云又掐着手指头认真细算起来:“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四百七十五个时辰,确实好久不见。”
夜青岩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一处小屋子走去,夏白云嘴上抱怨:“仙界的破事太多了,耽误了些时间,不然就可以早四个时辰见到你。好不容易得了两日空闲,结果还要浪费时间面对那些人,对了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屋子内等我?”
夜青岩不答。夏白云一看夜青岩的表情就知道,必定是恪于守己,主人不在就不会轻易进入别人的家。
“你真是个呆子,若我不来的话,你岂不是要一直站下去?”
夜青岩侧头看他:“我知道你不会食言。”
夏白云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见夜青岩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一缕气息强行进入对方身体探查起来。
不时,他语调拨高:“你受伤了?!”
“无事,只是小伤。”夜青岩抽回手,淡然处之。
“怎会无事?!你的恢复能力那么强,都还能让我察觉出内伤如此之重,那你先前……”夏白云不敢细思。
但看夜青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说不下去任何重话。
“你别总仗着自己恢复能力强就不将伤势当回事,我也会……也会……”
也会怎么样?夏白云说不出来,他想的是会心疼,但总觉得说出去好像哪里怪怪的。
屋舍小巧,内里简素,夏秋蝉进屋第一件事便是让对方躺好并给对方渡灵气,被夜青岩阻止,刚躺下去又坐了起来。
“很快就会好了。”
夏白云气得想捶他,又不敢真的下手。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此时,夜青岩拿出一枚紫气缭绕重愈数千斤的印章,印章四面皆刻有上古魔纹,内里隐约有电光闪烁,似封印着不可知的神秘力量。
夏白云呆了呆:“魔、魔帝玺印?!”
“嗯。”
“你……你打败魔帝了?”
夏白云声音发颤,第一反应不是惊叹而是更多的心疼与心惊。
他知道,九穹魔域强者为尊,谁能得到魔帝玺印就会受人推崇成为魔帝,只要有人能打败魔帝拿到魔帝玺印,就会成为下一任魔帝。
可魔帝哪是那么好打败,持有魔帝玺印之人,光是魔帝玺印对持有者的属性加成就让普通魔民难以破防,更何况现有魔帝已是帝霸九穹魔域数千年之人,修为早就深不可测,夜青岩短短十几年的修为,夏白云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做到。
夜青岩神色严肃:“我不是普通魔民。”
“你……竟然变幽默了。你是怎么跟那老疯子打的?”
老疯子是夏白云对魔帝的称呼,是对魔帝那数千年来的蠢货行为的总结,是魔帝……应该是前任魔帝靠实力挣得的光荣称号。
夜青岩道:“赌约定输赢。”
“赌约?!那老疯子会遵守?!”
“没有,我实力不如他。但他心性太过于自大,我勉强巧胜。他言而无信,直接否认赌约。”
夜青岩神色有些不自然继续道:“于是我只能强抢……”
早就猜到是这结果,还好夜青岩终于知道变通,可以靠抢。
夏白云道:“也太冒险了,不是说好我帮你一起对付他的吗?”
夜青岩道:“仙魔之气天然相斥,我不想你被魔气灼伤。”
“不是有你可以渡魔气的吗?斥不到我。更何况,就算帮不上太多忙,能替你出气也是好的。”
夜青岩在坐榻上坐定,闭目调息,良久,堵在经脉里的陈伤之痛稍缓。
夏白云道:“你体内的灵气还剩多少?我再渡一些给你,不然你在人间待久了就要呼吸不畅了。”
“还有很多。”
“这个法子可一定要保密。”夏白云严肃道,“如果被仙界和九穹魔域之人知道,只要互渡灵气和魔气就能自由往来对方地盘,届时,一定会引发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强行夺取,对普通人而言恐怕又是灾难,就让他们保持目前这种非必要不往来的状态也挺好。”
夜青岩点头:“我未曾对任何人提起。”
夏白云再看了看那魔帝玺印,道:“魔帝玺印现在在你手里,那你岂不是……”
夜青岩道:“我不想当什么魔帝,只要能打败他,谁当都无所谓。”
“那你可得好好想清楚,这玺印若落在他人手中,会不会又出现第二个疯子?”
夜青岩沉默,似是陷入两难。
……
分别之时,夏白云与夜青岩约定:“我十八岁生辰还有三个月,你可一定要来找我。”
梦中的画面已近尾声,夜青岩的声音如隔世烟火,飘飘荡荡传入夏秋蝉的耳中。
“我一定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