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躁的时候,宽阔的脊背上会裂开无数道大大小小的口子,黑影们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从中钻了出来。它们似沥青、似蚂蝗、似腥臭的泥沼,攀爬上许诺的皮肤,往她的身体里渗。
每个黑影都能分裂出触手,而每只触手上都布满了紫黑色的吸盘。它们贴着许诺摩挲,吮吸,是千万个信徒虔诚的吻。它们将许诺覆盖,将她吞没,让她全身上下,从外到内都变得干干净净。
中途许诺有醒过来好几次,破碎的视野里,她只能看到丈夫俊美的脸在晃动,某种浓稠的、餍足的情绪怕爬上了他的眉梢。
那颗橄榄绿色的瞳仁变得愈发幽深了,像一口深井,又像深渊,凝视过久了竟让许诺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来。
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后倒向温暖的水中。
周围的黑影们一拥而上,护着妻的头不让她被磕碰到。
清洁完毕后,卡修斯熟练地为妻换上睡衣,在抱着干干净净的妻躺回床上的时,浓烈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因为不是人类,卡修斯几乎不需要睡眠。
所以整整一晚,他都在盯着妻看,粘腻的目光掠过她的发丝,游走在她颤动的睫毛与皮肤上,要将她每一寸肌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中。
他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妻,一如往常,直到黎明升起。
礼拜天的清晨,暮谷区附近的教堂准时响起圣歌,整齐而低缓的吟唱在寒雾中回荡开来。
“哈利路亚,神爱世人——”
“哈利路亚,迷失者将会被神派出的羊羔所救赎——”
“哈利路亚,只要虔诚祈祷,你的罪孽将被洗清——”
卡修斯抱着妻,听着那庄严而宏伟的歌声,忽然流泪了,冰冷的泪水落在了妻的发丝上。
许诺。
他望着身下的妻。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神明,那么我将会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卡修斯的手缓缓收紧,他将妻整个人都抱在怀中,身体在发抖。
而他竟然妄想,将神明囚禁在身边。
……
许诺是被做醒的。
她睁开眼睛,卧室的窗帘依旧是紧闭的,只有一丝光线从缝隙中渗进来,经由暗纹过滤,变得稀薄而浅淡。
她眨了下眼睛,很快感受到了体·内的异物。低于体温的触感让它变得愈发明显。
许诺习惯于侧身睡,丈夫的手臂环抱着她,一手掐在她的颈部,另一只摁在她的腹下。
随着热气燃起,许诺的呼吸开始加重。
“醒了?”
一个吻落在许诺的后颈,是湿润的。
许诺点了点头,感觉到头有点晕,丈夫的手滑过她的脖颈,径直探入睡衣。
很快,有细小粘腻的水声传出来。
酸麻感让许诺呜咽了一声,缺氧中,她感觉到脑子更晕了。
“现在几点了?”许诺迷迷糊糊地问。
丈夫回答:“十点,今天是休息日,我们可以多睡一会儿。”
许诺看向窗外,透过窗帘那狭小的缝隙,她猜测外面的天气依旧不太好,估计又是一个阴天。
视野在晃动,窗帘上鸢尾花暗纹随之变得模糊。
日光被驯化成柔弱无害的亮度,昏昏沉沉的。
那就这样睡下去吧,也挺好。许诺讨厌寒冷,人类就应该窝在被子里,像被皮毛包裹的熊一样,藏起来冬眠。
眼皮微阖,许诺往被窝里缩,可隐约中,她看到庭院外似乎有人影在靠近,紧接着很快传来艾琳太太遛狗的声音。
“有人!”
许诺惊得心头一跳,绷紧了。
她听到身后丈夫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许诺紧张到要蹦起来,她猛拍着丈夫的手,低声制止他:“是艾琳太太!别做了!”
丈夫没有回应。而是轻松地将她反抗的双臂剪捆在了身后,阻止了她羞惭地蜷缩,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又扣住了她的腰,往下狠狠一压。
床单被许诺抓出褶皱来。
“没关系,她只是在遛狗而已。”丈夫的语气听起来温柔又从容,动作却无比野蛮。
酸麻的饱胀感像一把利刃,将许诺的意志力寸寸剥离,她担心别墅的隔音效果不够好,便只能死死咬住唇,生怕一张开嘴,就让艾琳太太听到。
“埃林太太走了,许诺,你可以叫出声了。”
“……我不要。”
许诺讨厌礼拜天。
因为周末丈夫不用上班,所以整整一天,他都没有放过她。
被子变得黏糊糊的,从床上转到沙发,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许诺看到外面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许诺的唇贴在玻璃上,她口中的热气一下一下吐出,她看到玻璃窗上凝起薄雾,又缓慢淡去,在还未完全散开之时,下一口热气又覆盖了上来,将那层水雾重新加重,又推开。
如此反复。
整洁的客厅也变得凌乱不堪了。
瞳孔失焦中,许诺终于明白为什么身上淤痕会长久不散了,因为刚消下一个,丈夫很快就会印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