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拿着叉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丈夫:“你怎么知道他有糖尿病?”
乔治患有糖尿病这件事,就连许诺都是从克莱尔那听到的,丈夫又怎么会知道?
卡修斯放下刀叉,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唇,回答道:“我能闻出来。”
“许诺,你知道吗?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会散发出……尸体的臭味。”
……
吃饱喝足后,许诺又开始犯困了。
但现在还早,才晚上十点。最近她的睡眠质量变得不太稳定了,睡得太早总会在凌晨苏醒。
许诺讨厌黑暗,特别是深夜里那种四下无人、好像全世界的生命都死掉了的那种黑暗。
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强忍着困意要撑到十二点再去睡。
丈夫做完家务,悄无声息地靠拢过来,抱住她,不断地嗅她身上的气味。
像条狗。
“干嘛?”卡修斯乱嗅,头不断往下,许诺及时抓住他的头发,没好气地问,“你说你能闻到死人的味道,可人都会死,那我身上是什么气味?”
她其实根本不好奇自己的气味。
但卡修斯给出了一个详细又具体的回答:“早上的时候,你身上的气味带着薄荷香,是冬日微凉的雾气;现在那气味沉淀下来后,变成了柔软的、香甜的奶油泡芙,是温热的,美好的,但是……”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
许诺打断了卡修斯,惩罚似地拍了拍丈夫的头。
卡修斯埋在她柔软的腹部,抬眼仰望着她,那双危险的眸子变得湿润了,他接着说:“但是我闻到你身上还有别的气味,这气味不属于你,属于其他人类。”
别人恶臭的,肮脏的,腐败的,罪恶的,难以忍受的气味!
“其他人类?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这句话怎么听她都觉得怪怪的。
许诺回想起西奥车内的香水味,车载香水的气味并不浓郁,很淡,这么久了应该早就消散了啊,卡修斯的鼻子真有这么灵?
“那我去洗个澡?”
她想起身,但被卡修斯压住了。
卡修斯说:“不用那么麻烦。”
他贴紧:“我来帮你。”
卡修斯熟练地为妻清理掉其他人类的气味,再耐心地覆盖上自己的。这个过程不管怎么做他都不会腻。
丈夫的体温是冰冷的,可许诺自己是滚烫的。
无法咽下的涎水和眼泪一起滴落。
过程中,她听到丈夫的声音变得粘腻,他亲吻着许诺,痴迷地说:“全是你的味道,你内脏的味道。”
丈夫说的话总是令许诺感到奇怪,但现在她已经分不开神了。
她溺毙在极乐的泥沼中,沙发已经被抓得满是褶皱,最后她改为去抓卡修斯的头发。
丈夫的头发是柔软而干燥的,手感相当不赖。
许诺垂眸,看到丈夫如此专心,简直像一条粗鲁的野狗,执着地反复地舔着他心爱的肉骨头。
她笑骂出声:“卡修斯,你是狗吗?”
丈夫的动作停了下,湿漉漉的脸抬起来:“……你喜欢狗?”
许诺想了想:“那当然啊,谁不喜欢毛茸茸又忠诚的宠物。”
妻的脸上泛着餍足的光彩,半眯着的眼睛里全是欢愉。
卡修斯没有再回答,埋头尽责做着丈夫该做的事,他的鼻尖全是妻的气味,耳畔满是妻的喘气以及啧啧的水声。
在快要昏过去,意识恍惚之间,许诺好像听到丈夫说了一句什么话。
那声音很低。
“是的。”
只要你喜欢。
卡修斯跪在地毯上,虔诚地呢喃着:“那么,许诺,我是你的狗……”
我将会是你最忠诚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