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帕克里特的同学又靠了过来,他端着杯酒,已经喝得有点醉醺醺了。
“不、不可能。”帕克里特的语气笃定,又带着点自以为是,“你们都没看新闻吗?噢对,官方新闻当然不会写这些。有小道媒体说啊,连环杀人犯都有固定的习惯,咱们灰林市这位大名鼎鼎的凶手——每杀一个人,就会从他身上取走一个器官。”
他说完仰头把酒一口灌下,打了个嗝。
“可西奥呢?他的尸体是完整的,什么都没少。”
“米娅……”帕克利特的眼眶中也闪烁着泪光,“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西奥的死,我一样啊。西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还约好了下周要来个四人约会,那小子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最近我常常看到他对着手机傻笑。上一秒我好像还听到他和我说话,可下一秒人怎么就没了呢……”
“好了好了!”有人立刻走过来将他拉走,嘴里还抱怨道,“你怎么又晃到这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这种时候别再刺激米娅了吗?”
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否决了,米娅捂着脸沉默,许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到了正式与西奥告别的时间。
人们陆续走进正厅,按照次序在椅子上坐下。正厅很宽敞,灯光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与花束的气味。
西奥的棺木就安放在前面的台上,是一口浅色的木棺,棺盖敞开着。
离别前,西奥的父母先站在台上,各自发表了悼词,他的母亲数次停顿,最终控制不住情绪还是哭了出来,剩下的悼词被父亲接过。
随后,几位亲友依次起身,上前去与西奥告别。
很快就轮到许诺了。
她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等到走上台,看到西奥尸体的那一刻时,心脏还是猛然颤动。
西奥就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他被精心地整理过,打扮过,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没有阳光滤镜加持,他的头发又变成了暗色的麦色了。
西奥的眼睛闭着,神情安定,乍一看像是睡着了。
可只要稍微一细看,许诺立刻就能察觉到异样。
即使上了妆,西奥的皮肤颜色也比记忆中的要浅,他的嘴唇也失去了原本的血色,带着一种被寒冷浸透后的苍白与灰青。
人死了就是死了,无论外表修饰得多么华丽,也无法掩盖那层层的死气。
许诺微微叹息一声,嘴里说着早就准备好的悼词。
这时候,她瞳孔猛然一缩。
许诺又再一次看到了那诡异的字。
红色的字像蛆虫,像毒蛇,缓缓从西奥未紧闭的嘴巴里钻出来,悬浮在许诺面前。
【你又一次见证了死亡。】
【看到了吗?污染已经开始蔓延了。】
【请尽快找到污染源,然后杀死它!】
【提示2:一号厌恶人类。】
这字出现得突然,没有任何征兆,而且比起前两次,字体放大了好几倍,颜色又刺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几乎是挤进许诺视野里的。
许诺被吓到了。
她控制不住惊慌地往后退,身后就是台阶,一个没站稳,她跌倒在了地上。
米娅急忙上前来扶起她,并且询问她还好吗。
许诺知道自己失态了,她掩盖住不自然地神情,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抱歉,我犯低血糖了……”
最后葬礼是怎么结束的,许诺已经记不清了,她的脑子完全被那猩红的字体占据了。
丈夫来得很及时,许诺觉得他好像一直就在门外等待着自己。
回到家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依旧很恍惚。
卡修斯贴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诺摇摇头。
她没有办法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丈夫。
晚餐照样很丰盛,许诺肚子很饿但却没什么胃口。
“这是什么?”
满满当当的餐桌上,有一道菜的样子陌生,它不应该出现在周天的菜谱上,是新添加的吗?
卡修斯回答:“香煎小牛胸腺。”
“它取自牛的这个部位,”卡修斯用手指比划了下咽喉与胸腔附近,“随着牛的生长,胸腺会逐渐萎缩,所以只能从未满一岁的小牛身上割下。”
当丈夫切下那块肉,放置到许诺盘中的时候,许诺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想起帕克里特说过的一句话。
“凶手每杀一个人,就会从他身体内取走一个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