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是我做得还不够吗?
卡修斯无声盯着妻,于心中发出质问。
为什么要拒绝我?
为什么要远离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卡修斯无法理解妻的变化,也想不明白妻冷漠的原因。
他有尝试过去问妻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他这个丈夫谈一谈,就像以往他们刚认识时候的那样。
以往妻是很依赖他的。
卡修斯想回到从前。
可妻只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说没事,让他别多想。
撒谎!
妻在对他撒谎!
伴侣之间是不可以存在谎言的。
妻为什么要对他撒谎?
妻想隐瞒什么?
卡修斯的瞳孔又慢慢聚焦。
“我知道了……”
也许问题并不是出在家里,而是在外面。
卡修斯回忆着,妻第一次不对劲的时间点,那是在妻参加完葬礼后。
谁的葬礼来着?
西奥!
那个碍事的男人。
相比起其他男性来说,他身上的臭味要淡一些,但这依旧掩饰不了他下贱的本性。
明明看到妻手指上戴着钻戒,还要去跟妻搭讪。
人类男性果然都是卑鄙、低劣、不知廉耻的东西。
卑鄙的家伙就应该下地狱。
主啊,既然你在装瞎,那么只好由他来亲自送西奥下地狱了。
妻是被西奥影响了吗?
卡修斯垂眸,看到瓷砖上留下几缕妻掉落的头发。
他用指腹绕着圈,将头发捡起来,面无表情地吃掉了。
妻就那么在意西奥吗?为一个下贱男人的死亡难过?难过到竟然要疏远他这个丈夫?
不可原谅……
除了西奥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碍事的男人在影响妻?
一个回忆片段闪进了卡修斯的脑中。
他想起某天回家,看到妻正在整理着相机内的照片。
照片里,曾有一名男性和妻子走得很近,他还曾用那肮脏的手搂过妻的肩膀。
妻的电脑放在书房,密码很简单,卡修斯轻易就找到了那个相册。
鼠标往下滑,他看到了更多妻的照片,青涩的,可爱的,明媚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干净又明亮。
这个男人,竟然是妻的大学同学,同学大合照里,人群拥挤,他的目光越过旁人,总是看向妻。
根据日期,卡修斯推断,大学毕业后,他如愿以偿地追求到了妻,并和妻开始约会。
他们之间的合照慢慢变多了,也慢慢变得亲密,从并肩而立,到搂住肩膀,从牵手,再到……
当卡修斯看到那头牲畜低头亲吻妻的时候,他的手猛地攥紧了,无数条青筋暴起,是黑影们在皮肤下密密麻麻地窜动。
再往后翻,合照慢慢变少了,截止到两年前的六月份,合照彻底消失。
卡修斯滑动鼠标的手停住,脸上的表情阴沉。
六月份,妻与他分手了。
可即使分手了,他们就真的没有再来往了吗?
没有合照,他们就真的断联了吗?
妻是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存在,所有人理应会被她吸引。
卡修斯不相信那头牲畜会就此退场。
他关上电脑,回到卧室的时候,妻已经熟睡了。
卡修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俯身,在妻脸侧留下一个吻,顺手拿走了她床头柜上的手机。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卡修斯躺回床上,贴近妻,从背后将妻圈进怀里。
妻的手机密码也很简单。
屏幕亮起,微弱的冷光映在卡修斯的脸上。
卡修斯先翻了遍妻的通讯录,里面没有那头牲畜的联系方式,这让他感到有些许宽慰。
可这份宽慰没能维持多久,很快,卡修斯就在黑名单里找到了他。
原来那头牲畜叫马特。
果然如此,妻与他分手后,马特并不死心,他恬不知耻地骚扰着妻,给妻打了多次电话。
卡修斯在拦截记录里找到了马特发的骚扰短信。
一条又一条。
信息框里的文字诉说着马特的祈求与思念。
卡修斯不断点开,阅读,又删除。
手机的光影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如水面碎光浮动,将他的五官切割得支离破碎。
卡修斯的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瞳孔几乎没有眨过,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着,拉扯出错位的弧度,他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
嫉妒之火快要将这张人皮面具烧融化了。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稍微冷静下来。
“许诺……”
卡修斯惶惶不安,只能抱紧妻,闻着妻的气味才能找回一丝安全感。
他的身形很宽阔,足以将妻整个人都拥入怀中,可脸上的表情却如婴孩一般无措。
他搂得太紧,妻发出不耐的声音。
卡修斯害怕再惹妻厌烦,连忙松开了手,妻翻了个身,调整到更舒服的睡姿。
妻喜欢侧卧,但往往都是朝着窗边的方向,这次两人面对而卧,妻紧闭着双眼,卡修斯睁着眼睛,专注地看着妻子,目光里满是依恋。
妻的容颜是怎么都看不够的,黑暗中,她的皮肤显得更白净了,耳廓处一颗小痣乖巧无比。
卡修斯静静地看着妻,等妻再度陷入熟睡后,他小心翼翼地往下挪了几寸。
手指撩开妻睡衣一角,卡修斯钻入妻睡衣里,头埋入她的怀中。
“唔……”
微凉的气息从卡修斯鼻腔中喷出,洒在妻的皮肤之上,睡意朦胧中,妻用手拍了拍他的头。像安抚一只不乖的小狗。
卡修斯流泪了。
他在妻的怀中流泪了。
他紧紧搂住妻,尽量与妻贴合到没有一丝缝隙。
可是不管贴得多近,卡修斯始终都感到害怕,他害怕妻会离开,他害怕被妻抛弃。
他恨不得能将自己剖开,将妻藏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样,谁也不能够窥视妻,夺走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