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得很整齐啊,一看就是做家务的料,哈哈哈。”说完还笑着拍了拍那个同学的肩。
沈泥高一的时候上过这位老师的课,但只有一节。
那个时候,学校要出“精品课”,要对上课过程录课。
上得好了,有利于提升学校的知名度,也对老师“评职称”有益。
学校就把每个班的尖子生都拉去当“群演”了,就是上的这个老师的课。
那节课给沈泥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仅是老师上得很好、很幽默,没有因为要“评职称”而“装模做样”,甚至在课堂之中还时不时穿插“方言“,还会把一些电荷运动比作”恋爱”……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江准竟然来了,而且听完了整堂课。
那堂课沈泥听得很认真,都不舍得低头做笔记,生怕错过老师的精彩表情和哪句话。
沈泥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也是隐隐地上扬。
下课后,老师拍拍手,在湿的毛巾上捻了捻手指。
同时有同学拿着课本和练习册,站在老师旁边问问题。
沈泥收拾自己的课本,把黑、红色的笔装进笔袋,叠好自己的课本,把书在桌子上“蹬”了“蹬”,对对齐。
沈泥从座位上站起来,侧过身,弯腰就要把掉在凳子旁边的铅笔捡起来。
视线却被窗外漏进来的一缕光先夺了去,还有照着的人。
橙橙的夕阳,从拉紧的窗帘缝里钻进来,温温柔柔的。
灰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浮动,起起伏伏,像是衣服下心脏的跳动。
江准卫衣帽子里露出的一些黑发被照成金色,也在发光,
只是少了注意他的人罢了。
他的脸也被镀上了一层“黄色”、一层柔和。
在光的照耀下,变得清晰,清晰得看得见他长长直直的睫毛,以及睫毛投下的、如“短短梳齿”般的阴翳。
今天的嘴唇倒不似那次看到的那么干了,甚至可以称得上红润。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着椅背,戴着帽子,低着头,闭着眼。
双手插在卫衣前面的口袋里。
是睡着了吗?那应该把窗帘拉实的,沈泥看的出神。
“沈泥,走啊!去食堂抢牛肉面!你快点!等会儿就没有了!”窗外,林悦乔趴
在窗台上大喊。
他应该是被吵醒了,不好意思了,沈泥马上捧着自己的书本还有笔袋,“落荒而逃”地小跑出了教室。
江准微皱了皱眉,缓缓地睁开了眼。
模糊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白白的一团变成了一个少女的背影,长长的乌黑马尾一颤一颤的,宽松的校服下摆软软地拂过圆圆的桌角……
“沈泥?沈妮么?”江准心里默念着刚才打断他的“名字”。
江准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被身体不自觉地带着后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从过道走出来的时候,一步,两步……六步,七——,江准停下了。
脚前是一只市面上常见的绿色“洞洞铅笔”。
————
常见吗?
那就是一只普通的中华牌绿色铅笔。
不常见,
仔细看,会发现铅笔上的“洞”面,很毛糙,像是手上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