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大多数同学都会在教室里午休,因为大多数同学都是通校生。
沈泥理了理摊在桌子上的课本、练习册,合拢,堆在右上角,把头倚进交叠的双手之间。
————
“叮——叮-叮叮”
沈泥睁开惺忪的睡眼。
又是这讨厌的铃声,怎么感觉从小到大就没变过?所有学校都通用吗?
睁眼迷迷糊糊的,眼前的情景亦然,眼前是一片“糊糊的白色,还有一团乌黑”
再眨几次眼,入眼的是——
一件白色的校服,一头乌黑的短发,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这张脸刚刚还在楼梯上见过。
沈泥瞬间清醒了不少,强压住想坐起来的冲动,只是呆呆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江准也许是被铃声吵醒的,也许是有所感应。
长长直直的睫毛抖了抖,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沈泥略微眯了眯眼,压住闭眼的冲动。
江准的眼神滞了滞,随后就坐直了身子,用手把头发从前往后捋了捋。
沈泥扑闪了几次大眼睛之后,也坐起来了。
平常白白嫩嫩的脸蛋,现在被手硌的一块红一块白的。
红红的嘴唇上还粘着几根头发,沈泥在脸上扒拉几下,把头发捋到耳后。
好渴,
沈泥从旁边的袋子中抽出水杯,仰头喝水。
“咕咚,咕咚,咕咚……”
这么响?我喝水有这么响吗?沈泥想。
沈泥停止了下咽的动作,只是在嘴里含了口水。
但是“咕咚,咕咚”的吞水声并没有停止。
?
沈泥向左边一看,发现少年的喉结上下一滑一滑的,有几滴水从杯口外壁的螺旋处下滑到下唇,再到……
沈泥咽下含在嘴里的那口水,回过了头,继续喝水,
一起喝水。
喝地比之前快。
沈泥葱白的手指抠了抠光滑的水杯壁。
少年喝完水,“咕咚”声停止,“叮”的盖好杯子。
终于,在少年“咚”的一声放下杯子后,
一阵如春风般的声音响起。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泥的声音像是H市湖边的春风,吹动葱绿的杨柳,吹皱一池春水。
带着软软的暖气与温温的水汽,撩起那里和这里的心。
不过撇去声音,问题的内容...真是一言难尽啊。
明知故问,全校应该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江准是谁吧。
况且沈泥是知道的,问完这句话之后,她也有些后悔,自己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
——
张爱玲的《爱》中,有那样一句话:“你也在这里吗?”
——
江准转过头去,直视沈泥的眼睛,他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微微勾起了嘴角:“你不认识我吗?”
沈泥愣了愣,尬笑地回道:“知道的,江准。”
春风又起。
沈泥以为两人的第一次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是,
一声清润磁性的“沈泥”穿过耳膜,撞在心房。
给沈泥的第一反应是,他的普通话太标准了,像是北方口音。
如果说,沈泥的声音是一缕春风,那么江准的声音就像是北方常见的大雪,南方少见的飘雪……
沈泥后知后觉:“啊,你好。”
沈泥还伸出手,准备与江准握个手。
也许这个动作,在高中生打招呼的方式中很奇怪,甚至有些好笑,但沈泥就
是情不自禁、本能反应?
幸好江准没有嘲笑自己,并伸出手半握了一下,
轻轻的,暖暖的。
江准在握住手之后,眼神便一直停留在沈泥的眼睛中,
直到收回手。
沈泥露出笑容,那笑容很轻,
也很重。
重的足以,吹拂开蒙在照片上的灰;
足以,融化冰冷的湖面,使其荡起一圈圈涟漪。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沈泥问。
她并不像江准那么有名,甚至认识她的人、算得上朋友的,屈指可数。
无声,江准的眼神延到了沈泥的练习册上。
沈泥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在练习册封面上,写下的“大名”。
没有看到江准的眼神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哦~”沈泥点了点头,有一种恍然小悟之感。
——
真的只是从练习册上知道她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