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泥这次仔细地看了一下,确实有一根粗粗的,锈迹斑斑的铁链弯曲地游弋在地上。
它也看过来了!
沈泥立马回过头,像是没看见一样。
虽然有链子,但沈泥还是害怕,就像你明知道鬼屋里的“鬼”是假的,但你还是会被吓到。
沈泥目不斜视,眼神却没有聚焦,注意着那只狗,她边走边向边上靠,斜线式地移动。
许是看出了沈泥的心虚。
“e~汪,ee——”
铁链拉扯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沈泥眼眶挣大,终于快步地跑到江准的身边。
还回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发现狗被铁链拉住,前身腾空。
沈泥这才回过头看那只狗,带着点小心,愤怒——骄傲!
狗的前脚被拉得离地,铁链绷得直直的,像是钢筋。
手上的鸡蛋被撞得摇摆起来,前前后后,像是温柔的秋千,
江准的手臂也随着袋子摇摆的幅度,轻轻摇摆,
江准看向沈泥,沈泥刚好回过头来,抬头对上那双黑眸,
像是水仙花盆地的黑石子。
沈泥弯了弯眼睛:“谢谢你啊”。
既是出于感谢,也是出于尴尬。
“谢我什么,又不是我把狗赶跑的。”
“啊,这个嘛,谢谢你给我提供的安全感吧。”沈泥想了想。
“要被咬,就一起被咬是吗?”江准看着她笑。
“嘻嘻” ,别说的这么直白嘛,沈泥不好意思地笑道。
“一条路一个人走,和一条路两个人走,肯定是后者更有安全感。”沈泥道。
“嗯,你说得对。”
沈泥怀疑这人是在敷衍。
有些人是第一次对话,却可以熟稔的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可以不忌惮地说出心中的想法。
两个人走着走着,走了好久,还是没有分开的迹象。
路途中,倒是有几条分岔路。
沈泥看到路口总会先看看路口,又看看江准。
江准依旧是散漫的,目不斜视地按路线前进。
他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也知道沈泥在想什么,
所以,他主动说:“我住在景状小区”。
沈泥有些惊讶:“好巧欸,我也是。”
江准倒是有些猜到了,这条路,她跟着他走了这么久,总是了。
但也有些惊讶,惊讶的不是同住一个小区,
而是她这么毫无警惕地就和自己说出了住址。
在他的认识中,学校里的人已经将他重新分了一个人格,是个“暴戾,不学无术,没礼貌”的小混混形象才对。
江准停下脚步,侧过身,附下来,“你不怕我?嗯?”
带着探究,审视,那双如浸了水的眼睛慢慢地放大,大到能容得下自己有些无措,惊恐的脸庞。
太近了,太近了!
那股“薄荷乌木”味又来了,层层侵入,萦绕,
这次,久久未散。
沈泥不断地往后仰着 :“你...你这样,我才害怕”。
随后,又是落荒而逃般跑进楼栋。
江准站在原地,看着沈泥跑进的楼栋,微微地眯了一下眼,哼笑了一声。
好像知道今天贴"小纸条"在他家门上的那个人是谁了。
沈泥回到家,把门关上,长吁了一口气,背着书包就坐在玄关的板凳上缓自己的心跳。
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嘛?还“嗯”?这声“嗯”简直是带了钩子。
但慢慢静下来之后,沈泥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害怕”他。
答案是:不是的。
好像和他接触下来,并没有让沈泥感到害怕。
他也并不像“传闻”讲的那般“无厘头”的可怕。
沈泥更多是感到——紧张。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没有联想到。紧张,在上台表演时也会出现,紧张表演的不好,紧张在观众面前没有表现出好的自己,给他们好的印象,
——给他好的印象。
但是之前有没有害怕过他呢?
说没有是不可能的,太假了。
人总是会“先入为主”,在没有亲身和那个人接触之前,就会倾向将他人的说法冠于其人,塑造一个由他人看法组成的人。
不过是信得深不深,塑造得真不真的区别。
沈泥在之前听到他们那样说,也并不是全盘怀疑的,有些地方也半信半疑,
在现实生活中,看见了他,脑中也会再次响起他们说的那些话。
但那终究不是他,也不足以构成沈泥眼中的他。
她不会以那些听到的话来讨论他,
不管那些话真不真,只要不是自己亲身知道的,不是自己已经证实的。
毕竟——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