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点“光芒”,我也想见见。
转身,
眉骨抬起,愣住、眼神失焦。
周围的事物渐渐模糊,向她聚焦,
看见的是她依旧向他小跑而来,
车流无声,人群无声,
呼吸有声,心跳有声。
沈泥借着路灯看不清江准的脸,只见分明的轮廓。
“你—嗯,你怎么在这?”
经历了刚才的事,江准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得多,
江准显然是惊讶的。
前方有车辆驶来,车灯照亮江准的眼眸,照出眼中不可言说的“情动”。
像星星,最亮的那颗。
不管那是友情,还是懵懂的爱情;不管是感动还是心动,江准通通都不管,就让身心循着自己的本能。
灯光一晃而过,转而又“隐匿”于深蓝当中。
但沈泥还是借着灯光,看清了江准脸上的红肿、乌青与血渍。
沈泥把纸袋递给江准,里面装着药。
是她刚才等待的时候买的,
深怕错过他的身影,买得很快,边买边向外张望着。
“我…来接,呃,找你。”沈泥在他接过纸袋时作声。
纸袋被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江准看向沈泥,
很亮,比所有的灯光都要亮。
亮得纯、亮得白、亮得净,亮得暖…
“好。”
江准垂首,轻轻的一声。
嘴角因为微微扯动而发疼,但眼睛可以,可以微笑。
这一声两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晚上依旧时有风的,
沈泥想知道,这次的风有没有钻进江准的伤口了,
弄疼他。
“没事吧?”沈泥咬唇,看向江准,
那双眸子,像纯粹的小鹿眼睛,
纯粹地关心他。
“你的身体?”沈泥紧得接上。
“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些?”江准眉眼带悦,嘴角擒笑,一瞬不落地盯着她。
“看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都还能开玩笑。”沈泥转过头来,避开那道炽热的视线。
沈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江准怎么看都像是受害者,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江准根本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反而很有礼貌、分寸、用工、上进……应该也不是主动招惹才对。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沈泥时不时抬头盯会儿江准,没看一会儿就低头,低头没一会儿又抬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问什么?问吧,”
“之前没和你说,还有…躲着你”江准边说边偏头转向另一边,食指蹭了蹭鼻头,“是因为,这件事与你无关,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分心、害怕、忧愁。”江准看向沈泥,看向她的眼睛。
沈泥看得见他根根分明的眉睫,看得见眼角淤积的一块块乌青和乌紫,
还有,眼底的认真和真诚。
“我没和你说,就把情绪撒你身上,是我不对;在你的视角里,自己无缘无故被冷落,而我无缘无故‘失约’。”
现在…可以说了,你都——“参与”进来了。
或许和你说了,你会更安全。
“那个…对不起…啊”江准最后一个“啊”字像是个“恳求”,很轻,听起来像是带着小心翼翼。
眼神也是,真诚、期待、甚至带着“窥探”,
是害怕从她的眼里看到失望与决绝。
江准仔细地盯着她的表情,不敢放过一丝一毫。
沈泥扭过头,路上的车来车往,偷偷压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知为何,自己的眼眶却不禁湿润、发热。
“啊~那你作为‘违约方’,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你‘继续履行约定’呀?”沈泥俏皮地回到,呈满亮光的眼睛看着江准。
江准的世界,暂停了一秒。
心脏重重地从最低处冲向至高点,从鼻子从“叹”出一口气。
随后,不顾嘴角的扯痛,执意上扬,
笑着说:“好”
“一言既定,”江准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
“horse,horse,horse,horse.”沈泥就轻快地接上了这句。
沈泥唇角抿笑,能看见两边浅浅的酒窝,明显的卧蚕,还有,亮晶晶的明眸。
江准在听见这四个音,反应之后,发觉是英文单词。
发出爽朗的笑声:“是驷马难追?”
“是驷马难追。”
两人异口同声。
是夜晚中最好听的“合鸣”。
回到正事,
沈泥忧忧地问:“你可以和我说一下,你和——徐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准脚步顿住,转过头来撞进沈泥的眼眸,最终抿了抿唇,偏向前方,继续迈步。
江准:“你还记得我打架那事吧?”
他又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沈泥,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或是“唤醒”什么。
沈泥又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初秋里的“盛夏”,
是葱绿的银杏叶痒痒地拂过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