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么这么难看。
江准嫌弃地瘪嘴。
魏瑜舟真是气死了,好一计“借刀杀人”——接自己的刀,杀自己的人!
阴毒!
江准坐到位置上,看向傍边的女孩,几根黝黑的长发汗湿地黏在额角,弯弯曲曲蜿蜒到耳侧,再到耳后、直至隐匿到一头黑发之中。
似有什么东西拂过心头,痒痒的、软软的。
自己的心,也不再是结了冰壳般的坚硬。
它竟然会用心地去感受细微之处,感受世上之前似乎从未出现过的美好。
原本,那只心,冰壳之下,只会按着节奏“循规蹈矩“地跳动。
如今,至少是现在,它有时会跳得很快,有时也可以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休歇”。
如今,至少是现在,冰壳在消融,融化而淋下的水甚至可以带走附在那儿的污浊。
“沈泥,体育课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到你火急火燎地找魏瑜舟。“江准轻声地问。
沈泥用纸巾擦完脖子上的汗,将纸巾扔进两人共用的自制垃圾袋,”你看到了啊,没什么事,就是班上一位同学晕倒了,呃,人没事。”晕倒的原因还是不细说了。
说完沈泥下意识地朝徐元元的位置看去,又想到了那瓶碘伏。
从后面走进来的魏瑜舟听到江准的话,一脸震惊,根本掩饰不住,这人不是刚才才问过我吗?我也回答了呀。
秒明白,简直没眼看,之前怎么没发觉江准这人够“闷骚”的。
“铁树”要么不开花,一开花就开得这么艳?和着自己是“小丑”?
魏瑜舟没忍住,大声摇着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配上一脸嫌弃的表情。
声音大到,沈泥都向他看去,很是疑惑,嘴巴开合得这么大,是在吃东西?小心下巴脱臼哦。
又听到,魏瑜舟说:“哎呦,春天是到了哦,花都开得争奇斗艳的。”
江准自然听到了,这么招惹,除了魏瑜舟还有谁?江准半阖眼皮,嘴角压平。
原本好好放在桌子下面的脚伸了出来。
魏瑜舟不知危险,还在乐呵呵地“得瑟”和调侃呢,突然身子前倾。
要不是自己身手敏捷,一只手撑着过道其他同学的桌子,这张脸和江准就更没竞争力了啊。
当然江准,在伸出角的同时,也准备好了手,不会让魏瑜舟脸着地的。
没有第二怎么突出第一的帅呢?对吧。
魏瑜舟转身,震惊和慌张转瞬即逝,看着江准,气急反笑,“得,算你狠。”
江准看似面无表情,仔细看却能看到他紧绷微微发抖的嘴角,他在笑,得逞的笑,还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沈泥看到魏瑜舟没有着地,才忍不住笑了出来,“扑哧”一声,接着是轻声的笑。
一旦一个人绷不住笑,另一个憋笑的人不然也忍不住。没错,江准没忍住,低下头也笑了出来。
魏瑜舟咬了咬嘴唇,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面前这两人个人,简直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果然是将来一窝里的人。
魏瑜舟转身,咬着得嘴唇被释放,嘴角忍不住也上扬。
——
课后,
江准在黎老师的办公室里了,
“你周三要去干嘛?”黎老师审视江准。
“干事。”
黎老师看江准一眼,“什么事?"
"我的事。”
一只钢笔砸到江准的身上,“怎么,什么事不能说?”此时的眼神如刀子飞来,老师长年形成的压迫与凌厉在此时显现得淋漓精致。
换做别人,可能会害怕,畏缩。但是谁让江准看过他不正经的一面呢?他可是他舅舅。
在学校里,凭借出色的教学与管理能力“叱诧风云”,回到家还不得卑微地求老婆原谅。
江准利落地接住那只钢笔,插到摆在桌上的笔筒里,还顺手拨了拨桌上的绿萝,“能说,我不就说了嘛。”散漫地回到,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懂世故的,拿起桌旁的热水壶,给他舅舅的茶杯满上,虽然没添多少就满了。
黎老师撇到他的动作,这算是有求于他的表现,平常哪有这么好,“你小子,给我少来啊。”
他不肯说,以他的性格,自己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黎老师终究是紧皱眉,“你自己有数,这我是知道的,毕竟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请假条,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在上面填上时间,言下之意,江准可以自己填,时间自己决定。
江准垂眸,想着些什么。
伸手拿过那张没有时限的请假条。
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你妈妈…最近在调查那件事了。知道了,应该就…好了,你…”
江准打断他的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支支吾吾,自己都不信,还劝啥。
“老舅,你自己信这话吗?就你俩个的关系,你装什么?”
“怎么说话的呢?她…毕竟是你妈。”
“嗯”江准应了声。
确实,黎老师和他姐,也就是江准的母亲,关系不好,一是因为当年那件事,而是因为实在不认可他姐对待江准的做法,由此,不由得对江准产生几分怜悯和照顾。
作为成年人的黎老师,都不知道如何解决,他和他姐之间的矛盾,更不要说江准了,更不要说江准那个与她复杂多了的矛盾的。
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什么用,到还是没忍住总想试试,看着江准这个态度,黎老师也不好说什么,说是没用的啊。
黎老师视线落于桌上,不易被察觉地叹了口气。
畏难,人之常情,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听说,你前几天又进派出所了?”
“说到这个,我今天一进教室就看见你脸上的伤了,你小子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不用,事情经过你不都知道了吗?没下什么重手。”江准漫不经心地回。
“哼,你是没下重手,他可不是。”黎老师略带愤恨、后怕地说。
又说,“你这次自己有点数,注意自己的安全。”
江准微笑,想到什么,竟抬手敬了个礼,瞬间精神,说到:“Yes,teacher.”
黎老师皱眉,又拿起那只钢笔,砸去。
这次江准没接,导致钢笔直直地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黎老师似乎有些震惊,江准竟然没接住,这可是他最喜欢的笔!他的荣誉!
江准是不是有意,不知道,反正他现在看起来挺无辜的。
黎老师连忙弯腰捡起,手指摩挲摩挲,拂去不存在的灰尘,甚至习惯性地吹了吹。
江准笑着说:“不是,黎老师,您儿这么宝贵这只笔,就别用他来砸我呀。”
黎老师怨恨般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桌上的花瓶,
指了指花瓶,说“下次就用这个。”
江准有持无恐,吊儿郎掉地笑着:“不会的,我可是你的宝贝大外甥,你不舍得。”
“我舍得的很。”黎老师没抬头,仔细盯着自己的宝贝钢笔,果然笔帽被磨掉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