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她含糊一句，嘴角苦涩，“当时……不太成熟，有些地方确实做的不好……”

其实大学马上要开学的时候，班里发过一张图片。

是统计的志愿明细表，彼时她正忙碌在洛杉矶咖啡店的前台，匆忙看了一眼只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顾枕，南京大学（天体物理系）。

她将手机塞回口袋，照常的点单收钱，心里却莫名酸胀。

关于她和顾枕的约定，最后两个人都失约了。

李礼随意的把手背上的乳霜蹭到她手上，“挤多了，给你。”

“什么味道？”她收回心思低头闻了闻，“有点像玫瑰。”

“喜欢吗？品牌寄的，改天我寄你一箱。”李礼随意说。

“行，谢谢了。”

她总对淡淡的玫瑰味道情有独钟。

李礼抹匀乳霜，又蹬了高跟鞋，闲聊起来。

“吴佳佳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姜泠无奈的叹口气，“她从半年前就开始给我打电话，说我订婚宴都没去，如果结婚仪式我们三个小仙女凑不齐，就追到洛杉矶来再办一场。”

吴佳佳男朋友是她大学学长，两个人都读了汉语言系，那男生听说是沪市某个车企老总的儿子，家庭条件很好，两个人吵吵闹闹，欢喜冤家，谈了三年互相都很满意，这个月底就打算结婚了。

“哈哈哈……”李礼笑了几声，“以她的性格倒是真的可能干出这种事。”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车也到了姜泠家。

还是在Westwood的公寓，只是这次她自己单租了一整套。

这样也很好，她找房子、熟悉周边环境都沿着上辈子的轨迹，省了很多麻烦。

李礼第二天还要去参加品牌代言活动，晚上她就陪李礼吃的白水煮菜，结果半夜饿醒了，又爬起来去冰箱找吃的。

除了意面，就是矿泉水。

这边的人认为意面必须要劲道，很多时候煮完都是夹生的，她这的都是吴佳佳或者李礼助理从国内给寄过来的，属于战备物资，吃完了又买不到，她扫了一眼，还是决定去旁边24小时便利店买个三明治。

“Hello~ling~You're coming to buy things this late?”

前台是个爱尔兰白人小姑娘，住的久了彼此也就慢慢熟悉了。

“Yeah， got any sandwiches?”

她拢了拢羽绒服，掏出钱包。

“of course.”

这个点都是刚刚上货，三明治的日期都是新鲜的。

她坐在室内高脚凳上，等着微波炉加热。

Westwood靠近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很多老师和学生在这边公寓住，所以治安和生活配套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水平。

凌晨三点，街灯逐渐调暗了亮度，天空像是海边蓝调时刻的蓝黑色，大街上没什么人，偶尔经过的老旧的丰田卡罗拉席卷起一路落叶打着旋儿落下。

姜泠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皮咬了一口，又去买了一杯温牛奶，想着干脆算早饭。

“Hey， Ling， is that hottie your friend?”

店里不忙，那个小姑娘索性出来坐在她身边，伸手指着外面。

姜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路灯不太亮，桉树的枝桠下似乎是有个黑色的身影，她没戴眼镜看不真切，只看到猩红的火星一闪一闪，似乎是在抽烟。

“I've seen him several times.”她挑眉坏笑，“ Snuck a peek—he's a total hottie， and he's Chinese. Bet he's here for you， huh?”

（我已经看到过他好几次了，我偷瞄过，非常帅的中国帅哥，他是来找你的吧？）

异国他乡怎么会有人找她，她没放在心上。

“Or maybe he's here looking for some other pretty girl.”

（也可能是来找其他美女的。）

“No way—you’re the prettiest one here！”她瞬间激动，“Ling， wanna go hit on him? Maybe I can help you score a cute meet-cute.”

（不可能，你是这里最漂亮的。）（要不要去搭讪一下，没准我还能帮你促成一段美丽的邂逅哦。）

“Nah， I'm done eating. Gonna head back.”

（算啦，我吃完了，要回去了。）

姜泠抽出湿巾擦了擦手，笑着要出门，那个爱尔兰小姑娘还在说她为什么不试试。

或许是异国他乡让人胆大，她心如擂鼓，回了一句。

“I already have a boyfriend—his name's……Gu Zhen.”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叫顾枕。）

顾枕，姜泠在心里慢慢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勾勒出他在机场一遍一遍拨打自己电话却无人接通的落寞神情。

无情抛弃了别人，还在这撒谎说他是自己男朋友，世界上真的再没有比自己脸皮厚的人了。

她自嘲一笑。

抬头却看到了路对面那男人露出的一双熟悉的狐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