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在他妈身后倚在墙上,装模作样的捂着头,給姜泠递了个挑衅的眼神。
“哎呦,我现在突然感觉我头好疼啊,啊啊啊~”
姜泠嘲讽的翘起嘴角,倒是真觉得这么看他和他妈还真挺像的。
年级部主任本来只是想叫家长能快点解决这事,结果这事情反而越闹越大,李礼父亲坐在一边频频看手表,显然就是暗示要走,給姜泠家长打电话,又是没人接,再看姜泠站在门边那副死样子。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姜泠,你还不快给两位同学道歉。”年级部主任一锤定音。“赶紧道歉赶紧回去上课,不知道高三一节课都不能耽误吗?”
“主任,怎么,他们两个有父母撑腰,所以不是我的错,我也要道歉?”姜泠仰着头,一副要斗到底的样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好像我们大人欺负你小似的,叫你叫家长过来你不肯,叫你道歉你也不肯,那你究竟想怎么样?怎么一中还有这样的学生,真是抹黑一中形象。”
周伟妈妈看了看李礼。
“这个小同学人文文静静的,家长也是通情达理的,果然李总虎父无犬女啊。”
李礼父亲礼貌的颔首,没说话。
姜泠笑了。“阿姨,您儿子也很像你,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特别有你的风范。”
“不是你怎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啊这孩子?”周伟妈妈登时火了。“刚我就看你不是什么好学生,怪得不得染着一头绿毛,主任,这种学生在学校不被处分?今天这事没完!”
年级部办公室闹成一团,姜泠却诡异的又有一种抽离的感觉,周伟妈妈的谩骂,年级部主任的劝说还有李礼父亲不时投过来的打量的眼神仿佛都成了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滋滋”听不真切。
直到顾枕迈入大门,视线的焦点又重新聚焦。
他的肌肉似乎比初见时饱满多了,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即便是校服穿在身上也有种呼之欲出的上位者感。
“顾枕。”姜泠听见他的名字在耳边响起,意识回笼,才发现是自己的声音。
“嗯,我在。”
记忆里的淮镇,黑夜比白天要多很多,街头巷尾都是廉价的霓虹灯牌下升腾的二手烟。初夏只有树上挣扎的残叶,和夹杂着寒气连绵不绝的雨,但似乎……
姜泠望着眼前侃侃而谈的顾枕。
似乎今年初夏,看起来比往年要好过。
顾枕最讨厌的就是和人废话,因为这意味着他将要浪费很多时间向一圈不重要的人,证明一个他本就确信的事实,但此刻他还是耐着性子在和年级部主任分辨事实。
“首先,这里是当时食堂的监控,若您需要我可以截取出当时周伟和姜泠发生冲突的那一段,画面很清晰的可以显示出,周伟同学恶意将自己的饭菜洒到了姜泠同学身上,这场冲突是周同学挑衅在先。
其次,周伟同学在冲突中多次有举起旁边凳子的意图,对于未成年人的为身体状况来说,如果打到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这都可以称之为,谋杀。
最后,据我刚才对周边同学的问询来看,周同学已经不止一次在外散播谣言,甚至煽动其他同学共同欺负、孤立姜泠同学,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是校园霸凌?”
“哎,你又是谁?你这是个恶意夸大事实!再说关你什么事啊!”周伟妈妈竖起眼睛,显然被戳到痛处,立刻开始发脾气。
顾枕伸手比了个手势,顺势在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姜泠。
“对了,我母亲是金诚律所沈恬,如果你需要针对校园霸凌的起诉,可以找她,对于这种事实证据充足的案子,看你是想将霸凌者送进少管所,还是想索要赔偿?”
周伟妈妈一下子哑了火,金诚律所沈恬,这不是上电视节目那个金牌美女律师吗?周伟妈妈打量了顾枕精致又大气的五官,果然看出几分沈律师的影子。
姜泠接过烫金的名片,呆滞的点点头,虽然知道顾枕家里大致是做什么的,但没想到他妈妈居然是沈恬。
有顾枕在这里,事情非常快的就解决了,周伟妈妈甚至押着周伟给姜泠道了歉,姜泠别过头去没接受。
李礼全程一言不发,倒是李礼爸爸笑呵呵拍了拍顾枕的肩膀,还说什么以后可以约出来吃个饭,感谢一下顾枕维护了李礼的名誉。
顾枕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李礼爸爸的手,牵着姜泠走了。
“长本事了,还敢打架?”顾枕离开了年级部办公室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做事之前不想想后果吗?他万一真的发疯拿凳子砸你,你受伤了怎么办!”
姜泠在办公室里还能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这会而莫名有点心虚。“我能躲开……”
“你能躲开?”顾枕要气笑了。“我看了监控,你知不知道以他那个角度,真的砸下来,你眼睛都会被上面的螺丝戳伤?”
姜泠两辈子第一次看顾枕发这么大火,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顾枕看着姜泠鹌鹑似的绞着手指,再大的气也散了。
“伤口痛么?”
“还好啦,比这更大的架我也打过。”姜泠察觉到顾枕软了语气,笑嘻嘻的凑近,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讨好。“顾大神,你刚才真的帅啊!”
少女身上的薄荷清香混着初夏的清风羽毛般拂过鼻尖,他后知后觉舒张了一下触碰过肌肤的手,面上波澜不惊。“嗯?你还很骄傲?”
“毕竟我赢了!”
他压下心绪波动,忍不住胡乱揉了揉姜泠的头。“好好养伤是正经。”
动作过于亲昵,姜泠错愕抬头,猝不及防又撞上顾枕的眼神,像深潭里的明月倒影,看似温润清幽,但深潭之下又好像暗暗涌动。
姜泠忽然想起之前刷到过一句很火的评论。
“男人最大的魅力,来自于解决问题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