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情绪都是跟着大人走，很明显这小男孩是感觉到她的不安才这么疯狂哭闹，但别人家的事，姜泠不愿意多嘴。

地铁的播报音响起，她冲着她礼貌的微笑，转身跟着人流下了车。

加班三个小时，再回来已经是十点了。

累了一天，她仍然没什么吃饭的欲望，只把自己陷在被子里，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霉点。

背阴面的出租屋很潮，但胜在便宜。

她的人生也就像这房子一样，坐落于潮湿之处，慢慢蔓延上霉斑。

姜泠飘过去想抱抱她，伸出手却只看到一片虚无。

她只好蹲在女孩身边，陪着她静静发呆。

窗外一阵闪光划过月亮，随即是越来越多亮着光的小尾巴，灰暗的屋子也被余光笼罩，女孩没起身，只是转过头看过去。

夜空被绚丽的星光划破，有种吴佳佳爱看的动漫里异世界审判来临的美感。

想起她说流星雨其实根据什么星月纠缠理论，是真的有机会能实现愿望的。

女孩抬起沉重的脚步走到窗边，双手合十，杏眸微垂。

“月亮，如果你肯心疼我。能不能让我的生活，过得好一点点……就一点点，就够了……”

流星雨的到来没有声音，结束也没有预告。

她怎么还信了流星雨许愿这种小孩子才信的故事？

一滴泪无声划过眼角，女孩闭了闭眼，再睁开。

眼前是顾枕青涩的面庞。

“姜泠，你究竟要怎样？”

要怎样？

她想要，一个机会。

她想要，一个机会！

一瞬间天塌地陷，姜泠呼吸越来越急促，透明的身体仿佛被漩涡搅碎。

“啊！”

她从床上惊叫弹起，眼前黑漆漆的，窗外已泛了鱼肚白。

梦醒了。

机会还在。

*

听说凌晨是大部分人类进入深度睡眠时候。

顾枕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掰过床头的电子时钟。

“3:54”

又失眠了……

本来以为穿越过来之后，可能症状会消失，但很显然，并没有。

顾枕很小的时候，家里就是这样，半夜醒来，寂静无声，沈女士和顾先生都是大忙人，能抽出给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渐渐地，他也习惯了不向人倾诉自己的烦恼。

睡衣松垮的露出腹肌的痕迹，他觉得有些冷，伸手拢了拢，又严谨的把闹钟摆回原位。

拖沓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摸黑走到客厅，四下无人，空空荡荡，却好像又有很多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宇宙不是什么浪漫主义画纸，而是遵循冰冷物理法则的机器。”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废物，你只是个废物！”

像他却又不是他，顾枕呆呆地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双手，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漩涡。

爷爷奶奶总说自己懂事的早，顾枕自己也这样认为。

课本上的知识于他太过简单，人情世故顾枕只一眼便能分辨真情假意，顾枕无法理解幼稚园的小朋友为什么会因为一块糖大吵大闹，更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因为琐碎的小事吵的天翻地覆。

爷爷总是摸着他的头，跟他说：“这就是生活，顾枕啊，你要懂生活才会快乐。”

小小的他很想反驳爷爷这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看出爷爷想让他认可自己的观点，于是。

他点了头。

按部就班的上学，生活，即便他早就有了跳级的能力，还是控制着自己的分数。

顾枕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生活虽然慢了很多，但只要回到实验室，他依旧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直到他在实验室耗费六年构建的“地外探听计划”，被他的观测数据彻底否定。

顾枕不知道他那天是怎么走出实验室的，他好像是一个笑话，顶着天才的标签，其实不是过宇宙中一粒自以为与众不同，实则骄傲又可怜的尘埃。

“嗯。”顾枕痛苦的闷哼一声，呼吸越来越急促。

“叮~”

信息提示音响起，消息自动弹出。

姜姜探月：【顾枕，我后几天要去沪市考试不能去你那补习了，昨天忘记跟你说了，等我回来可以顺便给你带你家门口那家咖啡，店名叫什么？】

顾枕被人捏着的心脏仿佛一下子松开了，咖啡？顾枕想起上次他偶然跟姜泠提起自己早上一般会买家门口的咖啡提神。

从沪市到淮镇要做四个多小时火车，咖啡那么难带的东西，难道她要一路拎回来？

顾枕低声喃喃“重生回来也是个傻瓜。”

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GZ:【店面简写LA，下了公交左手边就能看到，人很多，可能会排队，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