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最恐怖的结局,”宋猗眉头紧锁,“如果所有游客都被鱼类取代了呢?那他们就会永远留在这个水族馆里,和之前那些消失了的工人一样。”
“最后走出来的是鱼类还是人类呢?真正的人类被困在缸中,而套着人类皮囊的鱼却可以逃脱。所以这个水族馆其实是‘人类灵魂收藏地’,通过源源不断的人类灵魂来维持自己的正常运转。”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些‘病变’的游客聚在一起,将他们脑中残存的‘人类意识’唤醒,让鱼归鱼缸,人归自身。”
“这是一场人类与鱼类灵魂的战争,他们以为人类可以被轻易取代。但是他们忘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我们有着不息的执念和冲破虚妄的勇气。”
循环往复的长夜是鱼类布下的牢笼,他们设置了一遍遍的循环重置,试图用其来抹去人类的记忆,消磨人类的心智,但人类怎么甘愿如此?
当那些游动的鱼群不再温顺,眼神不再是自身囿于海中的平淡,而是藏着侵占人类灵魂的偏执野心。
当他们倚仗着这片水域得天独厚的主场优势,以为人类畏惧深水、惧怕幽暗,终究会在无尽轮回里迷失自我,甘愿沉沦水底,变成他们空洞皮囊的接盘侠,化作水族新的展品,他们骄傲地拾起人类最廉价的皮囊,试图用窄小丑恶的灵魂与之相配。但人类怎么会如他们所想的一般不堪一击?
庞大的鲸鲨在深海巨缸深处等待人类的到来,却早已遗忘他原本的温和。巨大的章鱼藏匿于冰冷的石膏雕像之中,妄图用巨大的体型差异压制人类。
可它们终究不懂人类魂魄藏着的与生俱来的坚韧与执念。就像那自傲的章鱼最终也会变成人类铁板上冒着滋滋香气的美食一样。
八人重拾希望,迅速调整好心情,跟随着人群向下走去。这次他们没有分布在人群的前中后端,而是选择了均匀地分布在人类外围,试图拯救其他还没有发生病变的人类。
那些套着人类皮囊的鱼类灵魂终于回到了昏暗的,属于他们的归属地,但终归不合适的皮囊让他们感到无比难受,回到鱼缸的可望达到顶峰。
与此同时,那些被困在鱼缸中的人类灵魂的求生欲逐渐升高,他们拍打着鱼缸玻璃,控诉着险恶鱼类一手造成的苦难。
宋猗大步走到导游旁边,将他的小蜜蜂解了下来,把他手中的黄色旗帜举得更高。他将麦靠在嘴边,大声说道。
“尊敬的游客们!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请大家将目光移到我的身上,不要去看鱼缸里那些行动异常的鱼。”
大部分游客齐刷刷转过头来,等着宋猗发话。但那些已经‘病变’的‘人类’已然无法听懂他的语言,仍然痴痴地趴在鱼缸之前,望着里面流动的海水。
“大家听我说!我们进入了一个循环,请大家不要和缸里面行动异常的鱼对视!更不要伸出手触碰!”
听到‘循环’二字,整个人群变得躁动起来,质疑声此起彼伏。
“循环?这不是无限流世界里才有的东西吗?”
“这小伙子疯了吧?”
“走走走,我们不听他的!”
“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说什么呢,呸呸呸,乌鸦嘴。”
刚才那个说不听宋猗的大叔径直走到前方的鱼缸前,宋猗试图去拦,却被那大叔一手推开。“我倒要试试,怎么可能有什么循环。”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鱼,缓缓伸手与那只鱼隔着玻璃相碰。
变化就在一瞬间。
他的身体变得有些瘪,两只浑浊的眼睛甚至要往前突出全部来,双颊长出了鱼一般的鳞片,残存的人类意志让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你......你看......我还能走,还能动......一点事......都.....#@%^&!”
话未说完,他已完全变成了被鱼类占据皮囊的模样,嘴巴一张一合,却连一句能让人听懂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充斥着质疑声的人群安静下来,害怕地环顾四周,远远避开那些早已病变的人类。
“看到了吗?这就是下场!”
“神医!救救我儿子吧!”一位母亲扑通一声在宋猗面前跪下,手里抱着变异的小孩,泪水流了满面。
其他悲伤的家长也模仿着她的样子,试图在宋猗面前跪下。“求您了!我的孩子也是这种情况!救救我孩子,救救我丈夫吧!”
宋猗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他快速把那些跪在地上的家长从地上扶起,拿着小蜜蜂安抚游客们的情况。
“大家不要慌张!跟着我的指挥!”
“那我的孩子怎么办——您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