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鸣郎说要去洗手间,主宫崎在长椅上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浅野透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正在看手机。
女生不在身边,可能是先回去了,或者也去了洗手间。
主宫崎想移开视线,但浅野透已经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浅野透站起来,向他走来。
主宫崎的手指收紧,背包里的栀子花被挤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想站起来离开,但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叫千城鸣郎吧?”
浅野透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看他,“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了,一个和你性格完全相反的家伙,还比你懂得人情世故,就是有点奇怪的癖好,比如和你玩到一起了。”
主宫崎在心里翻白眼:那你还装作不知道。
他不打算说话,只想马上离开,不然真的会忍不住把这家伙往死里打,他的狂躁症好不容易控制住,不能再发作了。
“你知道我刚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吗?”浅野透转过头,微微眯眼,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微笑。
“你想说什么。”
“我还是无法理解,”浅野透压低声音,“你这种人怎么能交到朋友的?他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的性格,家庭?也没见过你犯病的样子吧?纯情得像一只...秋田犬。”
忽然嗤笑一声,“你不是养过吗?对于这点最清楚了吧?”
每个词都像针,刺进心脏,主宫崎感觉呼吸变得困难,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
“也对,你根本就不在乎那条狗的死活,更别说人了。”
浅野透继续说,“他看起来是那种很阳光的人,没经历过什么分离和挫折,也没有烦恼。如果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的一切,还有做过的那些极端的事情,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笑吗?”
“闭嘴。”
“我只是在提醒你。”浅野透站起来,整理衬衫的袖口,语气随意道:“我就是个烂好人,虽然很不想我们之间的事,在别人身上重蹈覆辙,但是你别想忘记我们过去发生的所有事。”
他走了。
主宫崎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愤怒在颤抖。
“宫崎?”
千城鸣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主宫崎迅速把手藏到背后,转身,试图露出正常的表情。
“洗手间排队好久——”千城鸣郎停住,歪头看他,“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有点累。”
“那、那我们回去吧?”
“嗯。”
他们走向停车场,千城鸣郎叽叽喳喳地说着温室里的见闻。
主宫崎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表面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他能感觉到,千城鸣郎也感觉到了,只是没有说破。
开车回去的路上,千城鸣郎突然问:“宫崎,你的那位初中同学,是不是又找你了?”
主宫崎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你看见了?”
“没有,猜的。”千城鸣郎看着窗外,“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变了。”
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是不是聊了很不开心的话题?”
“没事...”
千城鸣郎不再追问,但他也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停在他家小院门口。
主宫崎熄火,两人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路边的的灯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如果,作为朋友,”主宫崎停顿了很久,“我有一些事情没告诉你,你会生气吗?”
千城鸣郎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不会。”
“但是,那可能很重要。可能影响你对我的看法。”
“那也不会生气。”千城鸣郎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想与你交朋友是以前就在决定的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也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主宫崎看着他的眼睛,只有真诚。
千城鸣郎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是瓷做的钥匙扣,形状是一只眯着眼睛的猫。
“这个、给你。”他把钥匙扣放在中控台上,“这是以前一位哥哥送我的,能带来好运,姐姐总说人生要有一猫一狗才算完整,所以我希望能给你带来幸福。”
主宫崎看着那只猫,陷入沉思,好久之后才说出一句谢谢。
“那、周一见?”
“好。”
千城鸣郎下车,站在车窗外,对他挥手。
主宫崎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木门后,然后拿起钥匙扣,握在手心里。
他知道千城鸣郎所说的“我希望能给你带来幸福”,是指这只小猫带来的好运。
可他觉得并不是。
就像第一次遇见时那样。
主宫崎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心思真的能跟得上千城鸣郎的脑回路吗?
但今天过下来他明白一件事,浅野透盯上千城鸣郎了。
他不能让两人有机会独处,至少那人有句话说对了,绝对不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