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他问空气,仿佛在和那个看不见的系统对话,“我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去祭坛?”
广播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因为,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唯一线索。”
沈默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
父母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比吸血鬼的利爪更锋利,比银剑的火焰更灼热
“好。”沈默将那管黑色结晶一饮而尽
苦涩,冰冷,像吞下了一口液氮。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推开解剖室的门,走进了通往祭坛的长廊
长廊两侧挂满了画像,画的都是历代闯关者的遗容。沈默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画像。突然,他在走廊尽头的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
画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眼神温柔而哀伤
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字:【林婉,首席研究员,项目代号:无痛者】
沈默盯着那幅画,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心脏的存在——它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冲破肋骨
“妈妈……”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画像的瞬间,画像突然燃烧起来。火焰中浮现出一行血字:
【对不起,沈默。我们把你造成了武器,却忘了教你如何像人一样活着。去祭坛,找到‘零’,那是我们留给你的……最后一道保险】
画像化为灰烬
沈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原来,他不是被遗弃的孤儿。他是被制造出来的怪物
他的抑郁症,他的无痛症,他的一切,都是被精心设计的程序
“呵……”沈默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凄厉而疯狂,“原来我连痛苦的资格……都是被赋予的吗?”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银白光芒暴涨,将整个长廊照得如同白昼
沈默……本身就是一个疯子,哪怕不是程序设计
现在,那就让我们看看
沈默一步步走向祭坛,每一步都踏碎了地面的石砖
这个所谓的‘保险’,到底能不能炸毁这个该死的世界
血池祭坛位于地底的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个沸腾的血池,池中浸泡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血茧
血茧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随着某种节奏搏动着
沈默走到池边,看着那个血茧。他能感觉到,血茧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那种呼唤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动
“零?”沈默试探着喊道
血茧表面的血管突然亮起,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中。光幕中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病号服,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泰迪熊
“哥哥,你终于来了。”小女孩的声音稚嫩而空灵
“你是谁?”沈默问
“我是零,也是你的……妹妹。”小女孩歪着头,笑容甜美得有些诡异,“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是爸爸妈妈制造的另一个‘无痛者’。只不过,他们把我也做成了系统的病毒。”
沈默愣住了:“病毒?”
“对呀。”零指了指身后的血茧,“这个血茧,其实就是我的身体。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一直在等哥哥你来救我。因为只有你的血,才能溶解这个茧。”
沈默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莱恩切割的伤口:“你要我放血?”
“不是放血,是融合。”零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哥哥,你知道吗?爸爸妈妈制造我们,是为了对抗‘无面者’。无面者是系统的管理员,他想把所有人都变成没有感情的傀儡。而我们,是唯一能感染系统的病毒。”
“只要我们将血液融合,就能制造出一种‘逻辑炸弹’,彻底瘫痪这一层的控制系统,打开通往第八层的门。”
沈默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血茧,又看了看光幕中的小女孩
“如果我拒绝呢?”
“那哥哥就会死哦。”零的笑容依旧甜美,“莱恩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绝望结晶’会在你体内爆发。你会变成比吸血鬼更可怕的怪物,然后被系统抹杀。”
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确实有一股灼烧感在蔓延,那是刚才喝下的黑色结晶在发作
“看来我没得选。”沈默苦笑
“不是没得选,是哥哥本来就是为此而生的。”零伸出手,光幕中的血茧裂开了一道缝隙,“来吧,哥哥。让我们合二为一,成为真正的……神。”
沈默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血池
滚烫的血液瞬间淹没了他。但他感觉不到烫,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包裹着他。他游向那个巨大的血茧,伸出手,按在了茧的表面
“开门。”他低声说
血茧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裂开,无数红色的丝线伸出,缠绕住沈默的四肢,将他拉进了茧中
茧内的空间很小,充满了羊水的味道。零就坐在对面,看着沈默
“欢迎回家,哥哥。”
零扑进沈默的怀里,两人的身体开始融合。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实验室的白光、父母的争吵、系统的启动、还有那无数个日夜的孤独等待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原来,一直有人在等他
“哥哥,痛吗?”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痛。”沈默抱着妹妹,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真的不痛了。”
血茧剧烈地搏动起来,发出耀眼的光芒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病毒入侵!系统逻辑正在崩溃!第七层即将瓦解!】
整个地宫开始崩塌,血池沸腾,无数吸血鬼仆从在惨叫声中化为血水
而在光芒的中心,沈默和零的身影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符号——那是无限流系统中从未出现过的,代表着“虚无”的第八号纹章
当光芒散去,血池干涸,只留下一张漂浮在空中的纸条
纸条上用沈默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再次暗下,只有沈默一人,以及类似直播间的房间
零……消失不见
“哥哥,是他让我来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