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吞噬了戏台，也吞噬了沈默对“正常死亡”的最后一点幻想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像坏掉的闹钟一样疯狂乱叫：
【恭喜玩家沈默达成隐藏成就：纵火犯】
【恭喜玩家沈默达成隐藏成就：鬼见愁】
【恭喜玩家沈默……】
【正在结算奖励……】
【恐惧值获取：50,000（评级：S）】
【生命体征修复：100%】
【即将传送至下一副本……】
“等等。”沈默叫住了系统。
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停顿了一下
【玩家有何遗言？】
“能不能直接给我个痛快的？比如抹杀。”沈默站在一片虚无的白光中，双手插兜，神情倦怠，“这种大起大落的剧情，我心脏受不了。虽然它早就停了。”
【拒绝。玩家沈默，你的生命现在属于“深渊剧场”。除非观众对你彻底失去兴趣，否则你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沈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早就料到了，这个世界连死都要看KPI
白光散去。
刺骨的寒意瞬间被潮湿闷热的空气取代
沈默睁开眼
这是一间狭窄、逼仄的出租屋。墙纸发黄剥落，角落里堆满了吃剩的泡面桶和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窗外下着暴雨，雨点砸在防盗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当前副本：雨夜屠夫】
【玩家身份：独居的社畜】
【当前剧情：你加完班回到家，发现门锁被撬开了。那个传说中的连环杀手，此刻就躲在你的衣柜里】
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青色的书生长衫，脚上却踩着一双破洞的拖鞋
“这搭配……挺前卫。”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zbj27：哈哈哈哈！这是什么跨服穿搭？古装书生在现代出租屋？
zbj28：系统是不是没钱做衣服了？
zbj29：等等，你们看衣柜！衣柜在动！
zbj30：高能预警！那个杀手就在里面！
沈默顺着弹幕的提示，漫不经心地看向房间角落里的老式木衣柜
衣柜门紧闭，但隐约能看到门缝在微微颤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撞击，想要冲出来
按照剧本，这时候他应该尖叫、逃跑，或者找把刀防身
沈默只是觉得吵
刚才戏台的大火烧得他喉咙干哑，现在只想喝口水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跨过地上的泡面桶，走到衣柜前
衣柜里的撞击声更大了，仿佛里面关着一头野兽
“别撞了。”沈默伸手拍了拍衣柜门，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再撞就坏了。”
衣柜里的动静猛地一停
显然，里面的东西也没料到猎物会这么淡定
沈默没理会它的反应，转身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前，拿起一个积满灰尘的玻璃杯，去厨房接了半杯自来水
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下，稍微缓解了他的焦躁
然后，他拿着水杯，再次走回衣柜前
“我要睡觉了。”沈默对着衣柜说道，“你能安静点吗？或者，你出来把我杀了也行，但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衣柜里死一般的寂静
暴雨声依旧在窗外咆哮，但这间屋子里却安静得诡异
【系统提示：玩家沈默正在尝试与怪物进行“和平谈判”】
【当前怪物情绪：困惑、愤怒、不知所措】
直播间的观众笑疯了
zbj31：这杀手也是惨，出来杀个人还得被催进度
zbj32：杀手：我不要面子的吗？
zbj33：这就是顶级社畜的压迫感吗？连鬼都得听你指挥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衣柜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开
一个身高两米、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壮汉从衣柜里挤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斧头，脸上戴着一张扭曲的人皮面具
这就是“雨夜屠夫”，这个副本的终极BOSS
他怒吼一声，举起斧头，居高临下地瞪着沈默
“去死吧！人类！”屠夫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沈默看着那把斧头，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期待
终于来了
这把斧头看起来很锋利，应该能一刀两断吧
他不仅没有躲，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主动把脖子伸了过去
“往左一点，那里有颈动脉。”沈默甚至还贴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切得准一点，别让我太疼。”
屠夫：“……？”
举着斧头的手僵在半空
屠夫这辈子杀过几百个人，见过哭的、喊的、求饶的、尿裤子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上赶着找死的
“你……你在耍什么花招？”屠夫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没花招。”沈默一脸诚恳，“我就是想死。你快点，我赶时间。”
屠夫被这种真诚恶心到了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杀手，他最讨厌这种不尊重生命的猎物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屠夫咆哮道，“我要慢慢地折磨你！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说着，他并没有挥斧头砍脖子，而是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沈默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呃……”沈默双脚离地，窒息感让他眉头微皱，但他并没有挣扎
【系统提示：玩家沈默生命值下降至80%】
【警告：请玩家表现出恐惧！否则将扣除演技分！】
沈默看着视网膜上闪烁的红光，心里一阵烦躁
又要演戏？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正在疯狂刷屏的直播间摄像头
“那个……”沈默声音沙哑，“能不能给点打赏？我想买个止痛药。”
直播间瞬间被礼物特效淹没
zbj34：打赏！必须打赏！这惨兮兮的小眼神！
zbj35：这是被虐狂吗？我想看他被撕碎！
zbj36：楼上变态，但我也想看
【叮！观众“嗜血女王”打赏了10,000恐惧值！】
【叮！观众“屠夫的小迷弟”打赏了5,000恐惧值！留言：别杀他，先玩坏他！】
屠夫看着沈默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施虐欲被彻底勾了起来
“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屠夫把沈默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沈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却感到一种诡异的解脱
痛就好。痛说明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死
屠夫并没有立刻杀他，而是像猫抓老鼠一样，开始用那把生锈的斧头在沈默身边的地板上乱砍
“咚！咚！咚！”
木屑飞溅，有一块碎片划破了沈默的脸颊，渗出一丝血迹
沈默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里开始播放走马灯
不是他的一生，而是他最近吃过的药：氟西汀、舍曲林、帕罗西汀……
“喂。”沈默突然开口
屠夫停下了动作，斧头悬在半空：“怎么？怕了？”
“你这斧头……磨过吗？”沈默指了指那把锈迹斑斑的凶器，“看起来不太卫生。万一我感染了破伤风，死得就不痛快了。”
屠夫：“……”
直播间：“……”
zbj37：哈哈哈哈！破伤风！神特么破伤风！
zbj38：这书生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zbj39：杀手：“我感觉我的职业尊严受到了侮辱。”
屠夫彻底暴怒了
“我要把你剁成肉酱！”
他举起斧头，狠狠地劈向沈默的大腿！
就在这一瞬间，沈默突然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打火机，点燃了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张符纸
那是他在上一个副本里，顺手从戏台上拿的
“轰！”
符纸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直接贴在了屠夫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
屠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背上的黑毛瞬间烧焦，那股焦臭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他下意识地松开斧头，捂着手后退
沈默趁机捡起地上的斧头
但他没有砍向屠夫，而是转身，用斧背狠狠地砸向了那个正在直播的摄像头
“啪！”
屏幕碎裂，直播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系统警告：玩家沈默破坏直播设备！】
【扣除恐惧值10,000！】
【切断直播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