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了，阳气重回北方大地，胡家一行人也整理了几车的货品，早早联系了在北方驻扎的商号，趁时机早早出发。胡家早早做了一个决定，让长孙胡砚林跟着父亲北上见见世面，纸上谈兵了这么些年，也该真真正正地试着经营经营。

大雁春日又往北，一年之计在于春，三百六十行，各行各业的人都从冬天的被窝里爬出来，抖擞了精神，开始了对这一年的盘算。

对于世代经商的胡家来说，就如同这大雁一样，冷时行商于南，暖时行商于北。

“这胡砚林呢，那可有的说了。当地经商神童，自小就——”

“奸懒馋滑。”

胡砚林假意瞪了一眼身边抢白的罗友，继续说下去：

“——聪敏过人，别打岔。小姑姑，我跟你介绍，这胡砚林呢，三岁学术算，五岁能……十岁……十二岁……十五岁……在下不才，辈归胡家长孙，姑姑叫我砚林即可。”

胡砚林本是要跟着父亲去北方大展身手的，无奈，临行前一晚，母亲拉着胡砚林的手，千叮咛万嘱咐，非得让他拐个弯儿去她老家看姑姑。

胡砚林寻思着姑姑有什么好看的，又没有见过，生得很，她领着几个壮丁坐个驴车自己去看不就行了，谁知道反遭母亲一顿骂，把个不孝的罪名差点儿贴他身上。

这不，小爷我才在这儿荒山野岭的破地方练习自我介绍。

“怎么样？兼文，我这自我介绍还行吧？”

小罗友装作若有其事般，眯着眼抬着眉，嘴唇一抿嘴角一抬，似是非是地抚着不存在的唱戏的长胡子，那赞美的话就到嘴边了。“胡家少爷可真是——”

小爷我腾出驾马的手，展开扇子，闭上眼睛，已做足了准备。

“——王婆卖瓜呀。”

王婆卖瓜？

“什么意思？”胡砚林唰的一声合了纸扇。

小罗友神秘一笑。

我这人呢就有一个毛病，不懂就问，问多了，这一碰到不懂的呢，问句就脱口而出。

果然，只听他在这租来的丑马上洋洋自得，“看来，这学富五车的经商神童，没有把家常谚语给学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