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流到脸上的伤口时,似乎是触了阿生身上的机关,脸上肌肉一动,这才能感觉到这是个活人。
阿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是,许是上次流产伤了身体,她这辈子兴许就怀不上孩子了。
不一会儿,音芳一行人又从里屋里出来,那笑声,不知是真客套,还是假开心。
她缓缓转过头,往院子里望去。
音芳可真漂亮,就算生了那么多孩子,也还是漂亮。
就算穿得素素的,也还是漂亮。就算不加修饰,只插一支白玉簪子,也还是漂亮。
漂亮的人,不管怎么着都是漂亮,不管怎么笑,都能让人开心,看到音芳笑,暗暗柴屋里的阿生也扯着嘴角笑。
一扯,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阿生听见有个声音,在问簪子的来历。
像是肚皮。
音芳答说是当初六郎还小的时候送的。
本来送了一个银的,我当时觉得小小少年应当把这些东西留给将来的心上人,就没收。
音芳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继续说,他可能以为我是不喜欢才不收,过了几天又把这个送给我,我本不想收,但大郎让我收,我就收了。
音芳问肚皮可喜欢,送给你如何?
肚皮问,簪子某处可有蚊脚粗细的小楷?音芳惊讶答是。
肚皮说果然我看它眼熟,这正是我之前赠人的那只,但忘记赠的是谁了,想必是变卖后让魏少买着了。
音芳惊而转喜,只说是缘分,绕了一大圈,竟又回来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又说了一大堆客套话。但是阿生已经无心再听了,她的心已经凉透了,最初相遇,她以为是有情,竟然只是自欺欺人,真是天真。
想不到到头来她只是一个成全肚皮和魏六郎的桥梁,什么都不是。
她越想心越凉,越想越觉得不值。
许是昨日被六郎撞到了头,现下脑子昏昏涨涨,全然想不起来当初二姐姐交代她的,就一头撞到墙上。
砰的一声,动作很大。
这时候魏周氏、肚皮和音芳都已经走到门口了,没有听到屋子里的动静。
喜儿彼时正在撵隔壁来的大狗,大狗钻着空子,一伸脑袋就把音芳拿来的小衣裳衔走了,喜儿赶紧去追狗。
魏六郎仍在床上躺着,也不知道昨日那几人是怎么把他抬回去的。
只有正在安睡的魏二门听到了,醒了,不知身在何处,定了定神,坐起来就要出门。
自从肚皮来了,二门心有阻碍,仍是接受不了这种借妻行为,没事就在外面,在新交的狐朋狗友家逗鸟遛狗。
今日也是,他悄悄从后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