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锦城仍然处于酷暑时节,灼热的阳光穿过树荫笼罩着这座城市,高温压得人们喘不过来气。
程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斜对面角落里的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拂过被汗水浸透的短袖,他觉得又冷又热。
不太清醒的脑海里反复滚动着梦中旖旎的画面,程远难以平复躁动的心情。
梦里,他被看不清脸的男人抵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亮着灯火的高楼大厦,无人能听得见他发出细微、颤抖的喘息声。
男人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力度,用蛊惑磁性的声音在他耳畔低语:“我想上·你,给不给?”
他的脸紧贴着玻璃,鼻息间的热气洒在玻璃上形成了薄雾,余光不断去看身后男人模糊的样貌。
“给吗?宝贝!”
男人的语调很慢,像是有钩子在撩拨程远的心脏,他双腿下意识颤栗起来。
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处,他觉得痒却也还能忍,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男人的话,就被突然响起的闹钟给吵醒了。
荒唐的梦境让程远觉得不可思议,羞怯地用双手覆在泛红、滚烫的脸颊上,等了几分钟才下床去到阳台用冷水洗了把脸。
洗完脸回到寝室,程远借用了同桌抽屉里的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窘样。
镜子里的人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容,他不太想看,便把镜子放回去,然后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喝。
身上的衣服也黏糊糊的,程远不喜欢这种感觉,之后放下水杯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件白色短袖换上。
寝室外闹哄哄的,时常传来叫喊声和笑声,程远猜测这层楼住进来了新生。
今天是锦大开学和社团招新的日子,程远作为音乐社的社长,起了个大早去图书馆前面的空地摆好摊位。
等到社团其他成员陆陆续续来了,他交代完事情后面试了几个新生,就去吃了午饭,然后就回到宿舍补觉。
午觉并没有睡得很踏实,那个梦太扰乱人心,程远甚至还有点难以理解。
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搭在椅背上,正想拿出手机给在摊位上盯着的社团成员打个电话,却不想他们先打了过来。
程远急忙按下接通键:“喂?”
“远哥,你什么时候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带着点急切,还有炎热天气无端的烦躁。
程远回答:“马上就来。”
“好的,那我们等你。”
程远挂了电话,把空调关掉就冲出了寝室。
外面烈日当空,程远觉得自己起床时洗的脸跟没洗没什么区别,才跑了两三分钟额头上又裹了层细小的汗珠。
为了避免中暑,他不得不放缓步子,在用手背擦汗的同时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还是很难理解这座常年没有春秋的城市。
去到图书馆程远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到了地方他撑着长桌大口大口喘气,然后又朝着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副社长开口:“抱歉,来晚了。”
副社长是位女生,梳着高马尾,关掉手机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程远笑笑:“没事远哥,我也才刚到,你先休息休息。”
程远摆摆手:“你坐就行,我先看看面试表。”
唐一晗也不跟他客气,把放在右手边蓝色文件夹里的面试表递给了他,还打趣道:“这届新生真是多才多艺,还有会敲锣打鼓的,以后社团经费不足了,咱们就去商演。”
程远被逗乐了,翻阅的手指恰好也停在某页面试表上面:“就是这个叫佟霏霏的?还是位女生?”
唐一晗仰头看过去,点头回答:“是啊,长得还挺可爱!”
程远一听这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有想法啊?”
唐一晗闻言垂下眼眸,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矢口否认道:“没,就单纯夸夸人家。”
“有想法就去追,但要是人家对你没想法,或者不是,你可别又去买醉。”
“远哥,”唐一晗恼羞成怒地喊了声程远,“你别提那件事,还有其他人在呢。”
程远扫了几眼其他社团成员,打算给唐一晗面子,不继续说她的糗事,只笑着摇了摇头。
社团的其他成员也跟着乐呵,谁都知道唐一晗大一的时候追了个学姐,后面表白的时候学姐说只把她当朋友,她就去了酒吧买醉。
不过程远点到为止,既是担心,也是提醒。
谈笑间,有几位学生结伴走了过来。
唐一晗换上正经的态度,立即递上了印好的宣传单,程远也放下文件夹温声询问他们有没有兴趣了解下社团。
几位学生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