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根本没想过钢琴会受潮这个问题，从他大一加入到音乐社这架钢琴就摆在这里，除了各种大型晚会上会用到，平常会使用钢琴的学生少之又少，自然就没人在意那么多。

但方郁川点出了问题所在，这倒是令程远对他刮目相看，不过转念想到他会那么多的乐器，了解这么多也不奇怪。

方郁川看程远眉毛皱了又舒展开，像是在思考数学最后一道加分题该怎么解，不禁让他觉得有点好笑：“想什么呢，学长？”

程远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谢谢你的提醒，等开完会我就找人把钢琴挪个位置。”

“挪到哪儿去？”一道突兀的声音从乐器室门口响起，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程远纵然没有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笑意立即展开。

方郁川懒得抬眸，目光仍然落在程远眉尾那抹微弱的金光上面，心里忍不住吐槽了句：真烦人！

乐器室里的冷气仿佛不足，方郁川甚至觉得有点热，便向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扯了扯短袖的领口。

程远此刻的注意力都在林睿身上，压根注意不到方郁川烦躁的表情和动作，开口问林睿道：“怎么才来？”

“宿舍里有点事。”

方郁川轻轻地啧了声，难怪刚刚程远问“怎么是你”，原来是在等林睿。

他大胆地打量着林睿，眼里微不可查地露出了鄙夷。

人长的一般，身高也不够高，钱嘛，看不出来有。

程远怎么能看上他？

方郁川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己无论家世还是样貌都够甩林睿绕地球两圈了。

他们的谈话方郁川听不进去，也不想听，于是开口打断：“远哥，空调能再开低点嘛？”

程远停止了未说完的话，偏过头打量着方郁川不好的伸色，问道：“你觉得热？”

乐器室里的空调温度常年都保持在恒温状态，冬暖夏凉，几乎没人不适应这里的温度，方郁川还是头一个。

方郁川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程远又盯着他好了好几秒，确定他看起来是真的难受，而不是没事找事，这才说：“好。”

他转身走到靠近墙壁角落处的立体柜子边，打开柜门从里面翻找空调遥控器。

林睿没有跟过去，只回头看了两眼程远的背影，然后朝方郁川礼貌笑笑：“你是新加入社团的学弟？”

按照方郁川平常的性格，他不想打理的人连个眼神都不会给，可是程远还在，他不太想给程远留下个坏印象，于是又“嗯”了声。

林睿倒是不介意他这个反应，继续说：“看来你和你们社长都打好关系了，都开始叫‘远哥’了。”

林睿说话没有带着明显的目的，反而从话里听得出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方郁川听完就是觉得很不爽，也不知道是不是磁场不对，还是因为他是程远的男朋友。

方郁川站直了身体，往前迈了半步，冷声问：“什么意思？”

“社团里只有跟程远关系比较好的才会叫他‘远哥’......”

话还没说完，被往窗边走过来的程远打断了：“你别胡说，社团里谁跟我关系不好？谁不是这样叫我？”

虽然像是斥责，可程远的话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倒是让方郁川觉得这是在给林睿解围。

林睿的手搭在程远肩上，笑着认错：“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这个姿势不算太亲密，好兄弟之间有时候也会勾肩搭背，只不过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方郁川可以肯定林睿是在宣誓主权。

只是是什么时候看出来自己的心思，他也懒得多想，反正也不打算瞒着任何人。

程远看向搭在自己左肩上那只手，又看了看林睿。

林睿同样也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这个画面确实温馨甜蜜，可是有方郁川在就显得很诡异，他粗略地扫一眼就开始心烦意乱，没忍住啧了声。

大概是在学弟面前秀恩爱有点不好意思，程远听见声响忙垂眸，清了清嗓子问道：“还热吗？”

热吗？

方郁川不觉得。

只是林睿在这里，仿佛空气都浑浊不堪。

他没应这话，看了下手腕上的机械手表的时间，说：“学长，快到集合时间了，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程远闻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看：“不用，你们副社长也快来了，你随便找个位置坐着玩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