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第五天下了小雨，但总教官还是让新生们去到操场站军姿，还拿着话筒慷慨激昂地说他们在部队如何如何。

方郁川坐在书桌面前沉思，耳边虽然环绕着总教官的声音，但却没听进去。

自从开始军训他几乎就没见到过程远了，宿舍楼碰不到，也不知道程远的课程表。

他握着手机的手缩紧了几分力道，下雨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忽然间，门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地响起，像是黑夜里有人伸出双手在猛烈拍打窗户，令人心惊胆战。

方郁川不由得从门缝隙往外看，只见暴雨砸落进地面，宿舍楼对面的柚子树被风吹弯了腰。

他绷着嘴角，视线收回，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打字。

对面的人几乎是秒回：【嗯，看到了。】

方郁川下意识翘起唇畔，继续发送：【哥哥，你在哪栋楼上课？】

程远看到这条消息拧了下眉，喃喃道：“哥哥？”

他今年大三，算起来比方郁川年长两三岁，被叫“哥哥”也没什么，可他想起来这个称呼是从方郁川的口中喊出来的，就觉得有点怪。

坐在旁边的张问用笔盖戳了戳程远的手背，轻声问：“你说什么？”

程远回过神来摇摇头，下意识看了眼黑板上的教学内容，同样轻声回应：“没什么，听课吧。”

张问“哦”了下，把注意力集中在讲课的老师身上。

程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哥哥”两个字，不太想回。

正打算关掉屏幕认真听课，方郁川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是在文教楼吗？】

锦大的教学楼有好几栋，其中文教楼和致远楼是历届学生上课的地方，而明德楼和其他教学楼是新生上课的地方。

方郁川虽然刚入学没多久，但早就从室友的口中听说过了，学校这样划分就是怕新生找不到自己上课的教学楼。

程远抿了抿唇，觉得人家都问到这个份上了，不回答也不太好，于是回复了“致远楼”三个字。

方郁川：【哥哥今天上午满课吗？】

程远：【不是，这节课上了今天就没课了。】

发完这条消息就跟石沉大海似的，方郁川的头像再也没有跳动起来，程远依然觉得奇奇怪怪的，不过也没有耽误他上课。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教室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只能听见细微的声音。

程远越听越专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

张问忍不住瞥了眼，疑惑道：“有这么多笔记可记吗？”

程远微微笑起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行，期末靠你的笔记了。”

“好。”

讲台上，任课老师合上课本，双手撑在讲桌旁边，严肃道：“这节课就上到这里，还剩十几分钟下课，你们再看看我所讲的内容。”

程远在座位上乖巧点头，素白的手指翻阅着课本，看到难以理解的部分会皱起眉毛，等琢磨明白之后才把眉目舒展开。

没过一会儿下课铃就响起，程远把刚刚看的那页折了个小三角，然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

窗户的视线几乎是被大雨掩盖了，张问担忧地看着：“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回去？”

程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下：“出门的时候该看看天气预报的。”

“在教室里等会儿？”

“先下楼吧，”程远说，“等会儿雨小了我们跑回去。”

张问点点头，又问：“你男朋友呢？”

程远抱着课本，把笔放进了裤子的兜里：“他今天上午满课。”

“难怪呢，我说怎么不来给你送伞？”张问笑嘻嘻的，“不然还能蹭你们的伞回去。”

下课时间人多，楼梯间到处都是学生，再加上下雨更为拥挤。

程远的注意力都在脚下粘腻的台阶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脚滑摔下去了。

一楼更是人满为患，不少学生都堵在门口，吵吵闹闹的期盼着这场秋雨赶快停下。

暴雨如柱，伴随着人声传入程远的耳畔，他在想此刻林睿在就好了，也许能给他送把伞，他就不至于在这里等雨变小。又或者林睿和他同时冲进雨里，朝宿舍狂奔，哪怕全身都湿透了也没关系。

想到此处，程远不禁摸出手机给林睿发了个“委屈”的表情，他想着林睿就算不在他身边，言语上安慰几句也是好的。

可林睿没回，如果不是连续两节课都在同一个教室，那么林睿此刻应该在换教室的路上，或者已经换好了，无论怎样回复个消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程远，看着时间从10：03变成了10：7，心里不禁有点失望，叹了口气就把手机放回了裤子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