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前,闷热。
下雨,小雨解不了闷,还容易回南天,闷热潮湿,得下大雨才清凉点。
下完雨,出点太阳,半天就迅速热起来。
李舒清以前不喜欢下雨,如今倒期待下雨,最好还是下大暴雨。
不然,他在出租屋里头要热死了。
“热死了。”李舒清从卧室里睡醒后走出客厅,人昏昏沉沉,空气闷闷沉沉。
他空调温度开得高,睡觉也就开28℃,就这样,每次走出房间,还是像从冰箱走进蒸笼。
李舒清往日在家时,家里没舍得成天开空调,刚搬家也是一堆支出,李舒清现在一天也就能睡五个小时左右,每天睡前去洗澡之前就把空调开了,进入房间之后就设置定时。
睡醒之后躺到空调风散尽、实在不想在床上躺着了才开门起床。
走出房间,走进客厅,又趴到客厅沙发上。
客厅木沙发有两边扶手。
以前李舒清在家是直接扑进布艺沙发,趴着继续玩手机。
现在则要小心一点,木头人一样,走过去,木头人一样,找位置趴下去。
要不从侧面把自己铺上去,要不刚走出房门,脱掉鞋子,从扶手上边跨过去,再趴下去,再伸手拧开风扇。
“好热啊。”李舒清被这高温弄得有些心神不宁,拿着手机也没心思玩了。
覃照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覃照身上倒是凉的。
李舒清觉着抱着覃照这个行为太肉麻,也,不想把一身汗沾覃照身上,于是躺在木沙发上,也稍微舒服一点。
覃照其实也怕闷热,高温挺好的,大雨也挺好的,但一直闷闷热热、湿度又高,连植物都会发霉的。
平躺着不动也会出汗,吹着风扇,身上也凉凉的。
李舒清做饭的时候都双眼聚不齐焦点,声线淡淡:“想死。”
李舒清说“想死”的时候,反而像是想活的。
不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覃照摸不清李舒清什么时候会忽然跳下去。
李舒清没什么挂念。
喜欢美食,无时无刻会馋食物,会因为食物而提升幸福感,美食却不能成为他难过时活下去的动力。
食物之于李舒清,像游泳池的浮标,有点浮力,受点重量也沉得很快。
新鲜宰杀的阳山鸡吃第一顿的时候,皮还是脆爽的,放过冰箱之后,同样是那锅荔枝菌汤浸鸡,肉的口感显然降低了一些。
皮都不弹牙了!
虽然鸡味还是很香。
就是吃过它最好吃的时候,皮不脆之后,李舒清就觉得它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这一顿,李舒清拿盐、油和少许生粉稍微腌制了一下鸡肉,腌了半个小时。
出租屋这厨房光线暗一点,白天也要开灯。
拧开煤气阀门,轻微的燃气味传出来,又飘散,再开灶。
下一点点油,润锅,放鸡肉下去中大火煎一会再炒。
在厨房,没风扇,李舒清穿着短袖短裤拖鞋,汗没多久就开始冒,簌簌落,像淋了雨一样。
唉。
李舒清眼皮子垂下来,用眼睫毛在叹气。
炒一会,停下来,煎一会,静止的时候更清晰地感觉到要热死人的气温。
李舒清拿着锅铲炒……炒……有气无力,又很努力的样子。
炒得鸡皮起卷了,鸡肉金黄了,李舒清把鸡肉拨到一边,把葱头和姜片也加进油中翻炒。
刚买回来的盐油酱料就放在厨房一角,那角落干干净净的还有点空,李舒清感觉那样正好。
“帮我拿蚝油。”李舒清从角落先拿了料酒,沿锅边绕一圈下。
蚝油容易变质,尤其是现在这种天气,开过之后就得放冰箱。
覃照把蚝油拿给李舒清。
李舒清拿糖、生抽、白胡椒粉、蚝油和少许生粉加进清水里搅匀,勾了个芡汁加到锅中。
把剩下的葱段也加进去。
“好香啊。”覃照说。
“做成什么味道还不一定。”李舒清对自己厨艺并没有自信。
不过,能吃就吃,不能吃又不用硬吃,好吃难吃也就那样,无所谓了。
李舒清把鸡肉翻炒均匀之后,盖上锅盖,再把鸡肉焖了几分钟才关火出锅。
煮过有酱汁的菜的锅再炒什么,就容易糊锅,李舒清干脆往锅里加了水,煮开后放撕好的西生菜,也就是那种圆圆的球状的生菜。
水里加点盐,烫个十来二十多秒就能熟了,捞起来。
再往上淋一点生抽。
“拿出去。”李舒清把生菜捞起来,装在盘子里。
覃照把炒鸡和白灼西生菜都端出去,放在桌子上。
李舒清顺手把锅里的水倒了,随便刷两下,就把锅刷干净。
姜葱炒鸡多了酱汁的味道,比昨天菌汤浸鸡少了分鲜,又是另外的好滋味。
西生菜脆薄,加上生抽提鲜,清甜软滑,夏天吃起来十分清爽。
李舒清在厨房里出一身汗,拿了饭,也没什么胃口,伸筷子夹了块鸡,确认味道之后,懒懒散散地吃着。
吃几块鸡,都吃不了一口饭。
覃照就陪他慢慢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