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朝哥哥嬉笑,半点没注意脚下的路,于是草茎一绊,顿时摔进了身后的荷花池里。
而在妹妹被绊到的那一刻,少年就注意到了不对,他立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妹妹那里跑过去,却还是没赶上。
他高声喊着:“来人!快来人!卿卿落水了!”
外衣都没脱便急急忙忙跳进池子里救人。
本来为了安全着想,宫中的池子不应该挖的过深,但偏偏这处荷花池子底下设了机关,供四月荷花花期未到时从宫外暖泉引水让其花期提前,因此水面到池底有两三米的距离。
少年的妹妹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呛了水沉了下去。
少年在水中找到妹妹后就捞着她向水面游去,却因为两人的衣服布料吸水后重了不少,游的有些吃力。
好在这时候御花园里已经有其他宫侍听到少年先前的呼喊,赶过来将两人从水中救了上来。
一时间,喊太医的喊太医。喊女皇的喊女皇,却没人敢动躺在地上没有动静的小姑娘。
皇女尊贵,宫人怕稍有差池自己惹上了就是死罪。
少年上岸后胡乱的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不管周遭的动静,不敢浪费半点时间的走到妹妹身边。
少年红着眼眶为妹妹清理口腔,做心脏复苏。他心慌,他恐惧,但他的手不能抖,动作不能错。
眼间着一分钟过去,他手掌下的胸膛还不见半点起伏,随即眼一闭,心一横,把几年里好不容易才洗脑自己成功的什么男女有别,规矩尊卑全部都抛到脑后。
他什么都不管,也什么都不在乎,他只要妹妹活下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少年托起妹妹的头,为她渡气,再重复按压心脏的步骤。
三个呼吸过后,女皇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堆人过来了。
小姑娘也终于“哇”的吐出一大口水,断断续续的咳出声。
只是还不等少年露出惊喜的表情就又昏迷过去。
“救她!”
少年一愣,然后抬头,通红着双眼看向赶来的太医,眼神凶恶的像是失去狼群的头狼般要择人而噬。
太医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为小姑娘探查。然后将人送往殿内。
少年目送着一群人离开,自己却没有跟上去,只垂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笼罩着说不清的恐慌和绝望。
女皇一直看着,此时微皱起眉,“烨儿,去换件衣服。”
“母皇,妹妹……会没事的,对吗?”
少年的声音嘶哑,语含希翼。
“后来呢?”
“后来?”
江烨停下脚步,歪头看向身边的花千骨,“后来那个少年,”他指了指自己,笑的神秘莫测,“就疯了。”
江烨尾句的声音变的有些轻飘飘的。
两人早已离开了镇子,现在行走的官道两边草木横杂。
风微微吹动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静谧的环境总是容易滋生没有由来的恐惧。
花千骨看着江烨脸上的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江烨哥哥,你……还是原来的吧?”别不是被路上的孤魂野鬼附身了,是别的什么东西啊!!
花千骨惊恐的样子太明显,让江烨有些装不下去,他敲了下她的额头,很是无奈,“小骨,太呆会被嫌弃的。”
花千骨顿时明白江烨是在吓唬自己,她捂住被敲的地方鼓起小脸控诉的看着对方。明明就是江烨哥哥吓小孩!
“我可没吓唬你。差不多整个临川上到官员重臣,下到平民百姓。都知道江烨是个疯子。”
轻而易举的就看明白花千骨表情表达的意思,江烨睁着自己一双好看的凤眸,一脸无辜。
“可是……”江烨哥哥你明明就很清醒的样子,才不是疯子啊。
“在很多人的眼里,我就是个疯子。”
少年的妹妹落水被救起后,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热,一连五天高烧不退,皇宫里的太医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办法让她退热。
少年守在妹妹的床前五天,几乎不眠不休的照顾她。
喂药,擦身,冷敷换水……不假他人之手全部亲力亲为。
第五天傍晚,小姑娘的终于退了热,少年却依旧不愿离开,一定要亲眼看到妹妹醒过来,谁劝都没用。
女皇和皇夫心疼女儿也心疼儿子,只不过少年不听,他们也无可奈何。
第六日清晨,趴在妹妹床前浅眠的少年听到动静,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床上的人。
已经醒来的小姑娘与少年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少年没有妹妹醒过来的喜悦,只有如坠冰窖的心寒和绝望。
这不是他的妹妹……
这不是他的妹妹!!!
他的眼睛逐渐被惊怒和愤懑所充斥,在床上那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在接连几天几乎不眠不休的疲惫与怒急攻心交杂下,直接倒了下去。
等少年醒来之后,他看着趴在父后膝头笑笑闹闹的人,面对太医“皇女高烧数日恐是伤了大脑,导致失去了记忆”的解释,一双与女皇像了十成十的凤眸一片冰冷,三步之内,寒气逼人。
她不是妹妹。
少年看着用着妹妹的身体眼泪汪汪望着自己,一脸委屈模样的人。
神情冷酷语气无情。和往日总是温柔的笑着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不是我的妹妹。
但是所有人都告诉少年,这就是他的妹妹,是他在床边守了五天五夜的妹妹。是他亲眼看着醒过来的妹妹。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他的妹妹,身体没变,灵魂却是另外一个人。
但是没有人相信他,连少年的母皇都不愿意相信他。
又或许她想相信少年,可是少年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
临川不信鬼神,少年的言论在他人眼中只是无稽之谈,是他的臆想。
少年皇子用尽自己所能动用的所有关系想寻一位能够验证他的妹妹已经换了人的大师,但结果却是徒劳无获。
皇子疯了,所有人都这样议论。
少年也似乎真的疯了,他不顾任何人的劝说和阻拦,一意孤行的出了皇宫,在民间游荡。
他说,他要去把妹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