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不相信卿卿就是卿卿,是你妹妹吗?”
“母皇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江烨抿唇,神色透露着一丝不明显的愤恨,“如果是的话,儿臣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从未改变,那不是卿卿,不是我的妹妹!”
“但是三年以来,你也没能找到半点证据证明你的观点是正确的。”
女皇投向少年的眼神瞬间锐利:“且不说当年是你亲自看着卿卿醒过来的,就说你不相信卿卿高烧后失忆的说法,认定卿卿换了人。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甚至求着我给你找人,结果呢?”
“那是因为临川不信神鬼!没有人相信这些也没有人真的有那个本事!”江烨忍不住反驳,“如果有,我一定能找到能证明这件事的人,我一定可以的!我……”
“江烨!”
女皇彻底动了怒火,“难不成你是真的疯了吗!”
“是!我疯了!”被女皇呵斥的少年咬紧牙关,从嘴里逼出语句:“江烨疯了,就像所有人议论的那样,陷入了自己脑子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臆想当中,疯的彻彻底底!”
“江烨!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女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显是被少年气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情绪。
这是烨儿,这是她的儿子!这是她和君竹的孩子!
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女皇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坐到了椅子上。
“烨儿,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儿臣……只是想把妹妹找回来。”
“你已经找的够久了,不是吗?三年了,三年还不够证明你的想法错了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承认,卿卿她就是卿卿呢!”
因为她不是卿卿。
少年的目光依旧冰冷,但是他已经不愿意再次重复了。
女皇从少年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的儿子还是不肯相信他的妹妹从未变过。
三年前的记忆再次浮现眼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头升起,蔓延全身。
三年前江烨在寻找术士无果后一意孤行的出了皇宫,被她抓回来一次就逃跑一次,不顾所有人的劝说,不理会他父后的苦苦哀求。
最后他站在自己的面前,也是像今天这样神情淡漠,他说:“母皇,让我离开,我用保证临川国库每年翻一倍税银的条件换我身为皇子这个身份的利益,请求您让我离开。
母皇,世间所有事都讲究代价公平,我提出的条件足以让您当做从来都没有我这个儿子。所以,让我走吧。”
“那母皇呢?你父后呢?你如何让我们接受失去你这个儿子?”
“没有什么是在足够的利益前不能被割舍的,母皇,一个皇子就算被用来平衡朝堂局势而联姻,所带来的利益也没有临川国库税银每年翻一倍来的大而重要。
为君者当以国家大事为先,以黎民百姓生计为重。不是吗?只是少了一个疯了的皇子,却能换得临川更加繁荣,母皇的取舍,应该不需要考虑。”
小少年笑的凉薄,字字句句间将一切都衡量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女皇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在那一刻,女皇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丝毫不像是个九岁的孩子,更不像是临川的郎君。
这场谈判的结果不得而知,江烨如愿离开了皇宫。
而女皇到底不能放心,不仅派了人在他身边保他周全,甚至打破了临川男子不能习武的惯例给江烨找了个人教他武功用以自保。
三年来,江烨把大大小小的客栈和店铺开满了临川,就连花楼赌场都略有涉及。
于是茶余饭后,被百姓津津乐道的除了皇宫里疯了的皇子江烨,还有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临川第一富商沈澜庭。
这次一道诏书把江烨寻回,是女皇觉得儿子闹了这么久也该消停想清楚了,可没想到三年过去,少年依然固执己见,说不得,劝不动。
脑中的念头四散纷飞,最终女皇无奈的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对江烨的劝说。
“去泽宣吧。”女皇说出了一个让江烨诧异的地方。
“临川确实不信神鬼,但泽宣不同。泽宣的土地上各种鬼怪仙神的传说志怪层出不穷,似乎也真的有得道的仙人。你不信卿卿,就去那里找答案吧。如果你还是不肯放弃自己的看法。”
彼时的江烨也只是听说过于临川隔江的另一边有个完全不同于此的男权国家,可他从没想过,卿卿可能会在那边的可能性。
但女皇这么说了,无论是否可信,他都要去看看。
一去,就又是三年。
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孤身一人来到泽宣的江烨,却阴差阳错的在一开始就遇到了花千骨这么个真正招鬼的人。
在神鬼之说的事实存在加持下,江烨的心里再次涌现希望。
他步步为营,在泽宣创建了又一个商业版图,诸般寻仙问道却寻求无门。
到如今,他千般寻万般找,最后只得到了一个没有答案。
多可悲,多可笑!
到底是异朽君真的问不到卿卿的任何消息,还是那个人根本就没说实话?
江烨再次将所有的事情回想了一遍,对于这个问题,他仍然无可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