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从茅山回来长留,说明有关茅山以及茅山掌门的所有事情均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时间,她可以一心一意的为三个月后的仙剑大会做准备了。
长留山中的流言,因三尊下令已然被全部肃清。那未到期的静心课和未开始的门规抽查,如同悬在众弟子头顶的利剑,威慑着每一个人。
无人敢因为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愤懑不平而顶风作案,失去参加此次仙剑大会的资格,这个代价太大,没人敢以身作则。
花千骨总算有了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她依旧夜夜去练习剑术,也渐渐与断念有了默契,再加上在茅山时云隐手把手教导过她茅山的御剑法决和茅山道法。
从简至难,花千骨到此时,御剑飞行和躲避防守是全然不成问题了。
至于五行之术,她到底比别人晚学许多,这块短板并不是短时间里可以填补好的。
好在身边好友许多,关系好的师尊也有,不缺请教的对象。
水系找清流,火系找霓漫天,土系找落十一,金系请教舞青罗,木系……木系没办法,花千骨讨厌势利眼的屈木,宁愿自己啃书本也不想去请教他。
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被花千骨安排的满满当当。
花千骨把这三个月过的极其充实,还不忘操心江烨的身体和修养进度。
她总是担心江烨在戒律阁里受的伤还没完全养好,因此在自己忙碌修炼的时间里还不忘抽出时间,安排江烨的一日三餐和去医药阁找医师开些补气养血,安神健体的药。
总之,围绕一个中心思想,要多补,要多养!
江烨对此也很无奈,明明已经和她说过自己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他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但花千骨根本不信,三个月里完完全全的将他当做个瓷娃娃般护着。
既不准这个,又不准那个,江烨还不敢反抗到底,因为他敢反抗,花千骨就敢哭给他看。
惹得江烨无可奈何只能按着做,倒是霓漫天时常在一边嘲笑他活该。
然后又被花千骨念叨不能打扰她江烨哥哥养身体,最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不用去上课,江烨把更多的时间耗在藏经阁。
第一层和第二层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江烨把目光瞄向了第三层。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去第三层,但落十一有啊!
他被狐青丘不问青红皂白的压去戒律阁受罚,相当于世尊欠了他一份因果,他去找落十一要个弟子令牌去藏经阁第三层,完全是小事一桩。
毕竟送狐青丘去思过室,是个明白人都知道这个惩罚根本算不上惩罚,充其量就是面子上看着过得去,用来以示长留的公正严明。
于狐青丘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打坐修炼罢了。
落十一给令牌给的很爽快,江烨话头刚提他立刻就解了自己的麒麟玉。
其实落十一早就得了尊上的嘱托,只要江烨提的要求不过分,仙剑大会之前他的所有需要都可以答应且不用请示他师父世尊。
只不过江烨此前没什么要他帮忙的而已。
江烨一朝进了藏经阁三层,如同鱼儿游进汪洋。若不是还有些理智,知道自己如果不克制,花千骨会因为他的身体健康而闹翻天,他恐怕会直接住进去。
不知是不是第三层里真的有一二两层没有的珍贵记录,还是皇天不忍负有心人。临近仙剑大会,江烨终于找到了些和妹妹的下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记载。
他望着手上拿着的《志怪异闻》,盯着最后那一页纸张的最后那几行字,上齿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唇角蜿蜒下一条血线。
——曾记,有道云游,途遇二人,身处南北,无亲缘,不相识。
然道者察怪异之处,二人命格同,遮目,当为一人。
那天,无人知晓,江烨盯着那两行,短短三十九个字,在藏经阁三楼的角落里,枯坐着流了整整一夜的泪。
几日后便是仙剑大会开幕。
正式开始这日,众人早早起身准备,花千骨被轻水拉着,两人一路上兴奋的东张西望,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跟在她们身后的江烨看着两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天上不时划过红的,紫的,绿的光线,像是在看什么难得一见的新奇东西。
自己也跟着瞅了瞅,便明白是一道道彩色的剑芒交织在一起。就收回了视线。
他们此刻站的地方是长留最大的广场,可再大的广场也架不住几千名长留弟子和其他门派的包括弟子和观礼的人。
所以,现在这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看着是壮观,但江烨此人,最怕的也就是人多。
人多,还不能回避,江烨只能强忍着心理上不适,默念清心咒,也免不了脸色身体都有些僵硬。根本分不出心神去关注其他事情。
清心咒念着念着,江烨进入麻木的状态,基本无视了外界的环境。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伸手过来像是要拽自己的衣服,反射性的想要躲避却又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放弃。
于是,那只伸过来的手便顺利的握住了他掩在袖中的手。
对方握的紧紧的,像是抓住了最珍贵的宝物般用尽了力气。
江烨也彻底回神,他将目光放低,看见花千骨不知什么时候和轻水散开了,靠到自己身边,此刻正失神的盯着一个方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