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世界上真的有双生这种命格存在吗?”江烨看着白子画,进一步往前走,直至书桌前才停下。
随后他掌心一翻从虚鼎里拿出一本书,哗啦啦地翻到某一页,摊开在白子画眼前,素白的手指戳着几行字,示意对方去看:“喏,就是这个,师父啊,这个是真的存在的吗?”
短短几息的时间,江烨却做完了一连套丝滑无比的操作,成功的让白子画看花了。
他顿了顿,反应了一会听到的内容,见少年用目光催促自己去看他所指着的书页,无声地叹了口气,却也顺着少年的意愿低头去看递到眼前的书上的内容。
看完之后又仔细地想了想,刚要开口,一抬眼就看见少年倚着书桌,正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己。
“师父大人,怎么样?”
江烨稍稍歪了歪头,又随手把书塞回虚鼎。
白子画问他,“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因为好奇啊。”江烨微微眯起眼睛,将声线提高几分。
这样一来,和平时相比他说话的语气会显得有些夸张,但从嗓音里能明显听得出来,他对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充满了好奇。
“如果是真的,那对于双生中的太阴来说,岂不是很惨?两个都平安还好,假如太阳出现了什么差错,恰巧这俩又正好遇上了,岂不是太阴什么都没干,就莫名其妙变成对方的血包了?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毕竟按书上记载,严重的情况下,是会没命的哎,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哦。”
怕白子画听不懂什么叫做血包,江烨还给他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师父,天地万物既存在,便讲究因果循环,阴阳平衡。如此,那么双生的平衡在哪里呢?”
这样一大段话被江烨一口气不带停顿地说完,他本人是没有半点感觉,可抵不过白子画替他觉得累。
书桌上除了卷宗书籍就是笔墨纸砚,白子画抬了抬手臂,另一边小几上的茶杯便轻巧地飞到了他的手里。
茶盏被递到眼前,江烨诧异地看了白子画一眼,倒是没发表意见,只默不作声的接了过来。
见对方一直看着自己,似乎是想要自己喝的样子。江烨有些不解但照做,端起茶盏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茶水温度正好,入口清冽回味甘甜,江烨忍不住眼睛亮了亮,暗自赞了声,好茶!不愧是一派掌门之尊的待遇。
那自己身为掌门的徒弟,找师父要点茶叶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江烨思考着,并暗自估算从白子画那里薅茶叶的可能性,没发现自己的想法有点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至于白子画,他当然听不见江烨的心声,也不知道自己的茶叶正在被觊觎。
他只是看江烨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怕他口干想让喝点水润润嗓子。
眼见少年已经喝过,便开始逐一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关于双生命格是否真实存在,并没有明确记载。但也确实有些流传的手札或古籍上有类似情况的记录,就比如你刚才给为师看的那本。毕竟关乎命格,除非在一个人的身上发生了很不同寻常的事情,才会去测算命格与运势。
然而世界之大,这样的两个人能遇上就已经千难万难,更何况是恰逢太阳有难,吞补太阴去填补自身以招致旁人的注意?”
白子画语气平缓,徐徐道来。见少年听的仔细,眸光闪烁,若有所思,不由得停了片刻。
江烨靠在桌边,拢在衣袖中的手无意识地在掐指腹。纤长的眼睫扇动,然后低垂,遮住眼中流转的情绪,看似随意地问道:“这样啊,那按照师父你的意思,就是这其实是假的?说不定是哪个前辈遇着了稀奇古怪又解释不清的事儿,随手编来唬人的?”
白子画没有下结论,反而微微摇了摇头,“也并非如此。”
他眼眸半阖,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说道:“很久很久之前,本派的某位长老外出游历,似乎遇见过。据那位长老留下的手记所言,他当时偶然路过一座城池,听闻城中的百姓议论,说城主的小儿子得了怪病。本来好好的一个健健康康的人,从某天起突然就慢慢变得病弱起来。一开始只是各种小病不断,然后身体逐渐虚弱,到最后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卧床休息,人也消瘦的不成样子。
这期间城主为他的小儿子请过不少名医,开了许许多多的药,采买过各种各样的补品,但不管怎么治,怎么补,他的孩子始终不见好。城主爱子心切,大肆悬赏能人异士为他的孩子医治。长老觉得古怪,怕是妖邪作祟,便去查看了一番。检查过后发现,那孩子的身体没有半点问题,也没有被下咒,或者失了精气的痕迹。最后还是测算天机,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他原本的命格被旁人所吞噬,才使得他自身萎靡。”
说到这里,白子画眉角微蹙,停住了。
江烨等着下文,却一直不见对方继续,难免心中焦灼,却又克制着未显露分毫,只是掐着指腹越发的用力了。
又等了会儿,见白子画还是沉思的模样,江烨轻呼口气,松了松紧绷的身体,放下手中的茶盏,探手并拢中指和食指,夹住白子画的衣袖,拽了拽。
“师父,故事还没讲完呢。”
袖口处传来轻微地拉扯的力道,白子画因此回神,他顺着被扯住的衣袖,视线向上,看到少年正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清澈的眼瞳中浮动着催促的眸光。
“师父啊,然后呢?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和双生命格也扯不上关系啊?也有可能那个城主的小儿子的命格是被别人设法剥夺了呢?”
白子画叹了口气,“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命格被他人用邪术所剥夺,盗取,篡改……都是能检查出来的,而这份案例却是长老经过种种检查之后还是找不出问题所在,最后测算才发现。至于后续如何,为师也不是很记得了。”
不等江烨询问为什么,白子直接说出原因,“那位长老仙逝许久,已经算不得这个时代的人了,这件事还是为师小时候,你师祖当做奇闻趣事讲给我和你师伯师叔听的。为师刚刚回忆,也只隐隐记起,你师祖最后感叹了一句,若真是双生,一饮一啄间,太阳生机系于阴,太阴生机却不知又系于何处。”
江烨一点头,好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但似乎又因为好奇心没有彻底得到满足,以至于有些心不在焉。
他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师父,如果真的存在双生这种命格的话,阴阳之间会彼此有联系吗?能不能通过一方去寻找到另一方呢?”
“从命格来说,可能性很小,寻人的方法,大多是从自身寻自身,或者以亲缘连结去寻方向。”白子画说完,觉得有些奇怪,“江烨,你怎么突然对这方面这样好奇?”
猝不及防听到这样疑问,因为听到的回答而在心底盘算各种可能性的江烨有些反应不及,心跳在刹那间加速。
手臂已经没了知觉,少年抬眼,不动声色地稳住脸上的表情,极自然的露出一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