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如果不开心的话。可以和小骨说,小骨……小骨一直都在。”花千骨把脑袋埋在江烨的颈窝,含含糊糊的说着话。
“没有不开心。”
“可是,哥哥喝了很多酒。”
花千骨发烫的脸颊蹭在江烨裸露的微凉皮肤上,小声指控,“哥哥,上次就不告诉小骨。小骨知道……哥哥……哥哥不想说,可是,可是哥哥,我们是家人,家人就应该……互相……就……”
话音渐低,几不可闻。
花千骨趴在江烨的背上睡着了。
听着耳边平稳且规律的呼吸声,江烨的步子更稳。
窸窸窣窣地踩过地面的步伐声在静谧的夜晚悠悠地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夹杂进一道悠长的叹息。
将花千骨送回房间安顿好,江烨走出桃轩往临风阁拐。
夜风微凉,落在身上却不带半点凉意。
江公子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桃花酒的后劲在此刻上涌,那些之前可以压制住的酒意在夜间丝丝凉风的吹拂下逐渐被勾了出来。
等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前,少年狭长的凤眸中已经是一片迷离。
推开房门,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突兀的多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江烨此刻迟钝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弯,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已经踏进房门的脚又收了回去。
环顾四周认了认环境,确认了的确是自己的屋子没错。
江烨站在原地,盯着房间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来这是他的师父。
“师父?”白子画?
江烨疑惑,这个时间,这个人怎么回出现在这里。
房内,白子画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外的少年身上。
他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动,屋里顿时亮起柔和的烛光,照亮房间里的陈设,也让两个人能够看清彼此。
白子画看着少年走进来,眼中浮现一丝微讶。
江烨眼眸半睁,向来白皙的脸颊此刻却从眼尾晕染了一大片的绯红,平日里矜贵的少年此刻像只午后惬意晒太阳的猫咪,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慵懒的意味。
“师父?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江烨跨过门坎,慢悠悠地向白子画靠近。
他的步子迈的不算特别稳,甚至还有些东倒西歪,看得白子画眉心一跳,立刻迎了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
“唔……”
刚刚靠近,还没来得及询问,江烨便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浅浅的轻哼闯进耳畔,清冷的上仙被红衣的少年扑了个满怀,一丝茫然错愣刚染上眉眼,又在下一秒被独属于绝情殿桃花的清甜盈满鼻尖。
“你……”
白子画启唇,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垂下眼帘看着他。
江烨还有些没缓过神的迷糊,整个人都贴在白子画的身上,两个人之间再没有半点空隙。
于是透过衣物,白子画感受到了对方略有些滚烫的体温,分不清属于谁的心跳在此刻加速。
“师父,抱歉,弟子逾越了。”
半晌,发现自己与自家师父的距离有些近的不合礼数,江烨低声告罪。
白子画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只觉得少年的声线比之平日显得低沉了些,他看着他抬手撑住自己的肩膀想要远离,却又在半途脱力般重新倒了回去。
便匆忙收敛起从刚才一直愕然到现在的心情,将少年扶好。
“江烨你……喝醉了?”
白子画困惑,明明他一直在看,竟没有发现少年是何时喝醉的?
“嗯……”
一丝轻哼从喉咙中溢出,江烨再次尝试离开白子画站好,酒意却在此时翻涌,顿时手脚无力根本站不稳。
醉意上涌,江烨迷迷茫茫地眨了眨眼,试图努力思考现在的状况。
他站不稳?然而手掌下紧实的胸膛似乎很踏实的样子,貌似不会被自己压倒?
江烨仰头望了望映入眼眸中的脸,被自己扑上来的是冰山美人?唔……不对,是师父?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江烨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沉,目前来说不太能支持复杂的思考。
江烨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很快又放弃挣扎。
他放肆的将全部的重量都交付给扶住自己的白子画,埋头抵住白子画的肩膀,抬手环住他的腰。
并且慢慢收紧了环着柔韧腰身的双臂,贪凉似的在白子画的肩膀处蹭了蹭。
“江烨,你……”
白子画想要说点什么,却戛然而止,被扼制了喉咙一样。
肩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是少年不耐烦耳边的声音,一口咬住了嘴边的东西。
江烨咬在了白子画的肩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清净了。
江烨轻哼了声,随即松口放开嘴里咬着的布料。他也不想咬了,太硬了,硌牙。
脑袋正处于混沌状态下的江烨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接收信息的那部分也延迟得厉害,“可能是喝醉了吧。”
江烨闭着眼睛,心口处的隐隐作痛在此刻莫名放大。
“为什么不行呢?”
“为什么做不到呢?”
白子画知道江烨在说什么,但只是抱着他,静静地听着少年那一字一句,满是不甘心的低诉。
直到怀中的人陷入沉睡,他才逐渐放松从被少年搂住时便悄然绷紧的身体。
空旷的寝殿中一片静谧,他垂眸望着怀里的少年,无可奈何。
将少年抱起,走到床榻边将他放下,再为他盖好被子。
是什么时候醉的呢?
白子画坐在床边看着江烨,慢慢回忆。
将所有过程都回忆了一遍,也没看出来少年到底是什么时候喝醉的。
白子画原本是想等大典结束后,把人喊过来。但看到徒弟们和朋友相约好了,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
透过水镜一直在看,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的聚会结束,又提前来到这里等人。
明明在水镜里,丝毫看不出江烨有醉酒的迹象。
花千骨对江烨的担忧,白子画也有。
但江烨的言行举止与往日并无不同还能时不时于伙伴聊上几句,一字一句都条理清晰,无懈可击。
他也就当真以为,少年说不多就是不多。
甚至少年还能背着醉酒睡着的小徒弟去安顿。
没想到……
白子画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该夸一句,大徒弟的酒品不错,醉后的行动力和思维也不错?
只不过……
昨夜种种浮上心头,白子画忍不住闭上眼睛,再次叹气。
长留的掌门,仙界颇有名望的上仙,此刻看起来异常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