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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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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她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

我靠在床头看书,那本海涅的诗集我看到第五十页。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来,背对着我开始擦水乳。

浴巾的上缘刚好遮住肩胛骨,露出那条沟壑,脊柱从颈椎一节一节地隐没进棉质布料里。

她弯腰拿面霜的时候,浴巾松了一下,她把浴巾按住了,但没有回头看我。

“薛默塭,你在看什么?”

“看你。”

她放下梳子,站起来,转过身,浴巾的边缘刚好在她大腿中部。

“你过来。”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仰头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今天刮胡子了?”

“嗯。”

“为什么?”

“因为晚上想亲你,不想扎到你。”

她的手指从我的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喉结。

她的手很凉,指腹按着喉结的位置,能感觉到那里因为吞咽动了一下。

“你很紧张吗?”

“嗯。”

“紧张什么?”她古怪地笑了笑。

“紧张……紧张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紧张我想要的,你不一定想要。”

她的手停住了,看着我。

那目光是我很多次在床上见过的那种。

“薛教授,你今天晚上想做什么?”

“想——”我顿了顿,看着她锁骨下方的小片皮肤,“想看着你。”

“就看着?”

“先把今晚的份看完,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做。”

她低下头,伸手到背后,解开了浴巾的结。

浴巾滑落了,堆在脚边,她站在那片白色的棉布围成的圈里,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身体,锁骨,胸骨,肋骨,小腹,大腿。

每一寸都看过,但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样——在灯光下,她站着,我站着,隔着一臂的距离。

她没有躲,我也没有移开目光。

“看够了吗?”

“没有。”

“那继续看。”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衬衫领口,摸到那行绣的字,她的指尖停在那里。

“我托人绣字的时候就在想,你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好看,但你扣子扣错了。”她的手指从领口往下移,一颗一颗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

她的手很稳,指尖偶尔碰到我的皮肤,她的手指是凉的。

“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扣错,然后等我解开。”

“你知道,但是你还是解了。”

她把我的衬衫从裤腰里拉出来,手从敞开的衣襟里伸进去,掌心贴着我胸口。

她的掌心是热的,因为在我衬衫里捂了很久。

“薛默塭,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手在抖。”

她的手指确实在抖,很细微,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贴着我,胸口贴着胸口,小腹贴着小腹。

她的手环着我的腰,额头抵着我的下巴。

“柯浅,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主动解了我的扣子,而且你还很紧张。”

“想你了。”

“你今天不是一直在公司吗?想翻译的时候能想其他事情?”

“想,在谈判桌上也想,谈判间隙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继续想。”

“想什么?”

“想你,想你的手,想你解扣子的样子,想你解开以后会做什么。”

窗外有风,纱帘轻轻晃动。

她有些气,拍着我的肩,“你不要问那么多。你今天晚上只要做,不要说。”

“好。”

我把她抱了起来。她很轻,轻到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她的腿环住我的腰,手搭在我肩上,低头看着我。

浴室还没干的地砖上还有水渍,走过的时候拖鞋发出吱吱的声音。

走进卧室,我把她放在床上,她松开手,后背落在被子上,头发散开,我站在床边脱了解开扣子的衬衫,解了皮带。

她在看我,目光很专注——那种在翻译时才会出现的、把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的、忘记了周围一切的专注。

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像一幅画,白色的被子上,她的皮肤是暖的杏色,锁骨下方的凹陷,胸骨中央那条浅浅的线,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薛默塭。”

“嗯。”

“你过来。”

我俯下身,手撑在她肩膀两侧。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我的手指间。

我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额头上,然后是眉心,鼻梁,鼻尖,人中。

她的呼吸打在我嘴唇上,温热无比。

“你为什么亲这么慢?”

“因为想要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你每寸皮肤的温度。嘴唇的,眼睑的,耳垂的,脖颈的。每一寸都不一样。”

她的耳垂很凉,是今晚最后一个还保持着凉意的地方。

我用嘴唇含住它,她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床单。

我从耳垂滑到耳后,从耳后滑到脖颈。

她的头仰起来,露出喉结下方那一小片皮肤。

“你咬我!”

“疼吗?”

“不疼,还很痒。”

“哪里痒?”

“……心里。”

我的手找到了她的手指,十指扣进去,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上。

她闭着眼,睫毛在颤。

“你睁开眼。”

她的睫毛抬起来了,瞳孔很深,里面有我的脸。

“薛默塭。”

“嗯?”

“除了接吻,你还想做什么?”

“想——”我顿住了。

“想什么?”

“想让你叫我的名字。不是薛默塭,是默瑥。”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唇张开了。

“默瑥。”

两个字的间距很短,但那两个音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握了一下,不紧,但整个都握住了。

“再叫一遍。”

“默瑥。”

“再叫一遍。”

她的手从我的手里挣脱出来,捧住我的脸,拇指按着我的颧骨。

“默瑥,默瑥,默瑥……”

每一遍的语调都不同,第一遍是平的,像陈述;第二遍是降的,像确认;第三遍是升的,像问。

她在问——你在吗?你还在吗?你会一直在吗?

“我在。”我又低下头。

这一次没有蜻蜓点水,从嘴唇到下颌,从下颌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

她的身体在我嘴唇下微微弓起来,像一柄被拉满的弓。

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攥着不是推开,是按着,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力度,把我按在她身上。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纱帘被吹起来,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出一小片银白色的、颤动的光。

她的指甲在我后背划过。

“默瑥,慢一点。”

“疼吗?”

“不疼,太快了。”

我慢下来,按照她翻译的节奏。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深长,从深长变得柔软。

她的手从我的头发上滑下来,搭在我肩上,画着圈那些圈没有规律,一圈一圈像年轮,像涟漪。

“默瑥。”

“嗯。”

“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哪样?”

“这样慢。”

“慢下来不好吗?还是需要快一点?”

“没有,不需要,现在这样就够了。”

“嗯,我还知道了其他事情,也算教训。慢下来不止是因为想让你舒服,还有因为太快会错过很多事。错过你的呼吸,你的手指,你眼角的那道纹,你耳廓后面那颗很小的痣。”

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廓后面,“有痣?我不知道。”

“有。很小,是浅褐色的。我上次看到是在你睡着的时候。”

“我睡觉?你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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