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像是一场战斗结束后留下的地方,更像是一片被死亡吞没的禁地。
数十具庞大的妖兽尸体倒在各处。
裂风翼兽。
逐星翼狼。
九旋风蟒。
天坠鸦。
穹鸣獠。
云噬鹰。
每一只,都是足以让寻常高阶元素退避三舍的存在。
而现在,它们全都死在了这里。
两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同一句话。
阁主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隙行低声开口。“这里的高阶妖兽……至少六十只。”
她看着满地尸体。“我一个人同时对付二十五只就是极限,再多一些,我可能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虚能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隙行说的是事实,她们两人的实力本就相差无几。
她只是看向更深处。“走吧,去看看那扇石门后面。”
两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沿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一步一步往深处走去。
一开始,留下的只是凌乱的脚印,那是夜渊在伤势最重时,踩过的痕迹。
可随着距离拉长,脚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路延伸的点点暗红。
有些落在石缝之间,有些干涸在地面上,甚至有些沿着岩壁留下淡淡的血痕。
她们不知道夜渊当时走了多久,也无法想象,夜渊每一步究竟承受了多少疼痛。
她们唯一知道的是——
这条路,是夜渊拖着满身伤一个人走过的。
直到最后,那些断断续续的红痕停在了石门之前。
石门前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小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殷红。
那不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而是夜渊曾拖着重伤的身体,靠着冰冷的石壁,在这里短暂休息过。
虚能抬头,看向眼前厚重古老的石门。“走吧。”
她伸手,推开石门。
下一瞬,耀眼的晶光瞬间映入眼中。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无数珍稀矿石埋藏在山壁之中,光芒交错,如同将整片星河藏入地下。
隙行看着眼前璀璨无比的矿脉,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只剩下难以言喻的荒谬。
“这就是……”
“苍霄矿脉?”
沿途仍有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从石门外一路延伸向前,没入矿脉深处,直到视线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尽头。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阁主满身是伤……”
“就是为了这座矿脉?”
虚能沉默地看着四周闪耀的珍稀矿石。
那些本该令人震撼的光芒,此刻落入眼中,却只让人觉得刺眼。
这座矿脉的价值毋庸置疑。
可是——
那又如何?
隙行的手缓缓收紧。“六十只高阶妖兽……阁主杀了那些妖兽,拖着重伤的身体走进这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为了它?”
“值得吗?”
虚能沉默地看着那些残留的血渍。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走吧。”
两人沿着地上蜿蜒的血珠,朝矿脉深处走去。
两个小时后。
她们重新回到了石门前。
隙行一路紧握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声音低得几乎快听不见。
“这就是阁主说的……”
“已经没有危险,但需要稍微清理一下?”
虚能看着地面那一道道斑驳血痕,沉默许久。
那些暗红印记遍布矿脉各处,从入口到最深处,几乎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夜渊曾经走过的痕迹。
“她杀光那些高阶妖兽后,拖着那样的身体,确认了这座矿脉的每一处角落。”
“就为了确保……我们过来的时候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隙行咬了咬牙。“她自己重伤成那样……”
“我们没有受伤,没有战斗,也没有任何阻碍,光是走完这座矿脉都花了两个小时。”
“而阁主却是一边流血,一边探查整座矿脉。”
“她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虚能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轻轻抚过眼前古老的石门,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她想起刚才一路看见的那些污痕。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这里……”
“不值得阁主拼命。”
她的手停在石门之上。
“一座矿脉而已。”
“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用自己的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