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她的记忆被做成像她一样的人,被塞入越野车里,出了车祸,起了场大火,将她的记忆给烧得灰都不剩。
哦,不对。
还剩了个逆十字架。
高凌看着那个逆十字架,越看越窒息,越看越喘不上气。
但她挪不开眼。
那是她爱人唯一的遗物。
高凌猛得睁开眼,一下子从病号床上坐起大口喘气,倒把一直等在病床旁的一男一女吓了一跳。
“快快快,0223号病人醒了,过来帮忙做个检查!”
“天哪!终于醒了!”
高凌垂下眼,情绪不太好。
她仅剩的,对爱人的记忆,随着梦境褪去,消失了。
空留一个逆十字架,妄想填满她空落落的心。
十五分钟后,医院走廊。
“0223号病人的身体素质出乎意料的好,前天夜里受的伤,今天上午都差不多愈合了。”医生一面讲一面将手中的健康报告手册递给面前一男一女。”身体上来说可以出院了。”
“但是由于头部受到钝器打击,导致这位病人记忆缺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生日和年龄了,还记得自己没有任何家人。”医生刻意加重了“任何”两个字。
“所以,恐怕暂时需要二位来处理一下病人的来去问题了。”
一直低头耐心倾听的男士抬起头来,温和对医生笑笑:“麻烦医生了。高小姐的去处问题,我来解决就好了,正好我名下有一所疗养院,可以帮忙照顾一下。”
“医疗费用的话,我帮她付了。”
医生听完最后一句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什么时候出院就什么时候找前台办手续就行了。”
一男一女送走医生后,一同回到高凌病房。
高凌仰躺在调高后的病床上,抚着胸口的逆十字架,闭眼装睡。听见开门声后,她坐起身,盘腿坐在病床上,静静看着进来的一男一女端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
男的看面相不过二十五六,鼻尖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眉眼清秀,不过眼角有几条细细的皱纹。他身穿样式最简单的西欧贵族服饰,仅在面料与做工间透露出一丝昂贵,黑白灰三色衬得他愈发挺拔。
——长得还行,有点眼熟。高凌在心里无聊的评价。
女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面容姣好,棕褐色的头发盘成丸子头,上面斜插了一根上白下黄的毛毛,斜领白衬衫,黑色半身裙的内部是芥未黄丝绸,整个人色调明朗、活泼轻快。
——好文静的人。高凌锐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