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算是心意互通,但心心念念的那句话却迟迟未至。或许说,真正如瑰宝的是两颗心,而非话语的表面功夫。
可云稚却需要这一句话来唤醒自己,让自己知道一切皆真切,而非虚妄,非一厢情愿,自生多情。
他亦在等,等花前月下,天时地利。亦等自己敢坦然相对,这一皎如白玉的纯粹真情。
等数般疑虑消散,于清晨印见挚爱之人的面庞。
——
魏回鬼鬼祟祟地攀在墙头,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屋里。
院内的谈话声已然消弭,想必那赵姨早已归家了,自己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
他心满意足地灌下一大口水,肚子坠了下去。
只这一会儿功夫,魏策远便进了屋。一见魏回在屋内,他立马往身后瞅了一眼,见并无旁人,他问道:“人怎么样?”
魏回旺盛的笑容一下子熄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禀报道:“按您的吩咐做了,但,出了一点小问题……”他用手比划着,心中的不安全然显露。
魏策远眉眼间的沟壑深下几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魏回心虚道:“那根针一扎下去,我也没想到那匹马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以至于伤了孙公子的腿。”
“严重吗?”
魏回仔细回忆着:“想来……应当……不严重吧。况且那佣人已带他回府医治了,会无大碍的。”
魏策远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此事确实在意料之外。
“罢了,之后再补偿他。”魏策远道。
也就在此时,魏回眯缝起眼里,仔细观察着门外的影子——动了。
他立马用手指着门外,又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示意魏策远有人在偷听。
魏策远则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魏回了然,原来王爷早就知道了。那影子逐渐消失,看身形,魏回想应是云稚。
王爷是故意的?这个问题盘亘在他的心里,他又一次觉得王爷心机颇深。
相比于先前,这倒还算是收敛的——但魏回许久未见王爷这样了,这般用心筹谋,他不知是福是祸。
这会让王爷有弱点的。每每见他如此,魏回便会这般感慨着。
魏策远听着轻悄悄的脚步声,想象着她听到此事的模样——她会是怎样认为他?会惊讶?会厌恶?
但,这仅仅是他恶的千分之一。狠辣的事情他做过不少,倘若完全袒露在他的面前,她还会接受他吗?
他的面色沉了下去。
“吃饭了!”一阵高昂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魏回立马应着,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但腿刚迈出几步,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拽住他一般,他回头看了眼。
“去吧。”魏策远说道。
魏回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跑出去的步子迈得更阔些。
饭桌上,气氛有些许沉闷。大家都低头吃着饭,却都心不在焉。
李邂身为几人中最为年长者,自然而然地跳了出来,铿锵有力道:“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我家有我家的规矩,你们几个能不能别挂着一张脸,跟个苦瓜似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嘛,我们一起解一解。”
魏回正往嘴里塞着饭菜呢,听到这句话,立马抬起头来,勉勉强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没有啊。”
李邂扭动了一下双眼,有些嫌弃,又有些好笑,“你快吃你的吧,没说你呢。”
“哦。”魏回应着,顺便夹走了碗里的一块肉,继续埋头吃饭。
“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邂心中无奈,他都明示到这份上了,这两个闷葫芦还是这么一声不吭,真叫人操心呐。
“我们没有什么事。”云稚回答道。
“嗯。”魏策远应着。
“得,”李邂干脆放弃,“是我多管闲事了,吃饭吧。”
“我确实有一事。”
云稚开口打破沉寂,另外三人都抬头看着她。
期待,不安,在这一刻交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