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遍？我？”

从第三句话开始就没听懂，后面更是神游到天外，她怎么做？

程西子讪讪地笑了：“其实吧……我也觉得这个不用学……”

庄书恒早有预料，转身专注自己的事。

元徽高三都是大小周，这周六还得上大半天的课，但好在终于不用上晚自习，所以大家精神面貌也都还不错。

张章下午请了假，特意跟程西子也说了一声，至于理由则是支支吾吾，只说是家里人有事，让她回去一起吃个饭，得早点到。

程西子连忙把中午在小卖部买的饮料分她一瓶，说本来想下午再给的。张章神色有些怪异，但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还没来得及思考张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旁边庄书恒也请了假早走。

在程西子百般纠缠下才得知，米线店下个月就关门了，店里仓库得提前清出来，需要他帮忙。

原本周末时间庄书恒是不去米线店兼职的，现在居然又被她逮到机会。

程西子大喜过望，连忙保证等她放学就去米线店接他。

庄书恒依旧保持不回应不拒绝的原则，头也没回地走了。

他其实有时候也觉得程西子是个很神奇的人，每次在自己态度软化的时候都会找到合适的机会暴雷，让自己重新烦她一次。

他穿着短袖在仓库搬完货，大汗淋漓地坐在店里休息。老板跟他说让他正好看店到打烊，给他多算一天工资，反正外头下这么大雨，应该也没什么客人。

庄书恒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六点，距离打烊也就四个小时，应下了。

这场雨来得又快又措不及防，持续时间一直到晚上。店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来。

收拾好桌上的作业，庄书恒瞥到了试卷上的最后一题，忽然想起什么。

看了眼外头空空的小巷。

没人。

庄书恒面无表情地把那张卷子塞进书包，力道里有几分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烦躁。

说好放学会来，现在快打烊了也没来。

每次保证的事情都做不到，某人嘴里的话到底有几分真的成分在？

十点到，庄书恒准时拉下门帘，手里是店里不知道之前哪个客人留下的雨伞。

他撑起伞，慢慢走进雨里。

雨滴砸在伞上的噪音格外刺耳，庄书恒索性把伞举高了几分，不想听见闷闷的雨滴声，也不想细思自己今天莫名的躁郁心情。

在烦杂的雨声中，后面传来了电瓶车滴滴声。他往路边靠了靠让路，却感觉后头的电瓶车丝毫没有往前要走的想法。

庄书恒意识到不对，回头看去。

一个披着明黄色雨披的身影从电瓶车上下来，朝他一路小跑过来。

雨势太大，他看不清来者是谁。

但是心如明镜，他知道是谁。

程西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好像生怕他转身走掉，自己倒还是上气不接下气：“我在后面喊你，你怎么还往前走，还好我电瓶车喇叭够响……”

庄书恒看着她脸上的雨水，尤其是被雨披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他别过脸去，“没听见。”

“哎呀，我下午被鬼缠身了没来，你别生我气了呗。”程西子绕过去正对他的脸。

她披着雨披，一双眼像被雨水浸过的星子般明亮，仰着头软声哄他别生气，“我结束连饭都没吃就跑过来，紧赶慢赶才赶上，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儿上，看在我来得这么巧的份上，别生我气了呗。”

庄书恒垂眸看了她握在自己手腕上还在滴水的手，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我没生气。”我原本也没想让你来送我。

“我跟你道歉，我补偿。”程西子放开他的手腕，雨披下的脸颊因为着急有些泛红：“反正明天不上课，我请你吃夜宵吧。”

“我不饿。”

“我饿，我再不吃饭，等会送你回去路上会晕过去的！”

庄书恒神色冷淡，“你去吃，我自己回去。”

“那不行，我还得送你呢。”

“不用送。”

“要送。”

“……”

实在僵持不过，庄书恒没再多言，迈步到米线店前，重新打开了店门。

直到里面的暖黄色灯光照在自己脸上，程西子都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进来吧。”

庄书恒站在门口，“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