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雁起身往外走，裴鸢跟着身后，将手收在衣袖，手指轻微颤抖，离伤患越来越近，她下意识放慢脚步。

萧煜雁察觉到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远，停下来回过头等裴鸢做好准备。

“我能拉着你衣袖吗？这样我有安全感。”裴鸢低着头，迈着步伐走到萧煜雁身旁。

萧煜雁将衣袖递到她面前，裴鸢立马抓住，将布料揉戳成一团，俩人走进军医处。

裴鸢躲在萧煜雁身后扫视了一圈，伤势严重的占三分之一，血肉模糊看得她心一颤一颤，更加用力地抓住衣袖。

萧煜雁感到衣袖一紧，见裴鸢在身后露出一双眼睛含着泪水，不由上手摸了她发顶。

裴鸢被突如其来地触碰分散注意力，头顶传来热度，将手伸向头顶碰到一双青筋明显的手，两人都愣神，意识到动作亲密。

裴鸢后退一步，但未松开衣袖，将眼神瞥向别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对方也投来目光，慌乱低下头盯着处理伤口的医师，狼狈的样子不想别人看见。

裴鸢扯着衣袖快步走向前，萧煜雁反应慢一拍，被扯得身型不稳，伸手想拉扯出衣袖，垂眸看见她蜷缩的手指，将动作放缓脚步跟随着往前。

“林锋。”裴鸢看着她满身是血，心像被人狠狠揪起，蹲下身轻轻掀开她衣袖，血已经止住，但肩膀处衣服塌下来。

裴鸢和林锋接触最多，她尽管制造武器繁忙平日里训练从没落下过一回，昨日还靠在一起聊天的人，如今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见到熟悉的人更崩溃，裴鸢控制不住眼泪滴落在手背，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林锋用另一只手轻拍裴鸢后背：“阿鸢，不要伤心，打了胜仗我很高兴。”

林锋得知战打赢后，都忽略了肩膀的疼痛，她入军营时早就知道随时可能赴死，能为父母报仇她可以付出一切，如今只是少了一个手臂已经很幸运。

“可…你以后怎么办？”裴鸢抬起头，泪水模糊她双眼，看不清林锋面容。

“我父母死在突厥人手里，如今我也杀死了很多突厥人，也算报仇了。”

裴鸢想上前抱住林锋，害怕碰到伤口不敢上前。

林锋看出了她的顾虑，用手拂去她脸上泪水，俯身上前将头靠在肩膀，笑着在耳边轻声说道：“不哭不哭。”

林锋怀抱轻柔又温暖，给了她很多勇气，但她好像还是没法接受现在这个局面。

裴鸢转身跑出去，萧煜雁见状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距离。

她找了一块空旷的地方，抹干眼泪说道：“萧煜雁，你说这场战争何时是头？”

萧煜雁没法回答，静静站在一旁。

“第一次见面，我杀了一个突厥人，一直强装镇定，劝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直到今天好像骗不了自己了。”

萧煜雁盯着她，说道：“你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减少了很多伤亡，这几天先静下来放空自己，我随时都在。”

裴鸢心跳停了一瞬，对上他的眼睛，好像有了坚定的后盾。

前方大雾，枯树上长出新芽，节气早已被战争冲散，只剩下无光的灯笼随风摇晃。

回程的路上，士兵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都对联动车赞不绝口，一路上跟在裴鸢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她不知所措地被推着向前。

萧煜雁见状把人群遣散，将裴鸢送回府上，见她情绪低落，便跟她讲起第一次上战场的经历。

裴鸢没想到萧煜雁这种杀伐果断的大将军，也经历过这些。

自己跨过心里那道坎或许需要的是时间。

一连几天都换着人来陪裴鸢转移注意力。

今日裴鸢主动找到萧煜雁，推书房的门，坐到他对面开口道：“我们合作吧。”

萧煜雁惊讶她这么快振作起来，见她眼神坚定，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合作？”萧煜雁挑起眉头，“我听听看。”

“我可以继续制作武器，并提供让士兵快速恢复的药品。”裴鸢停顿下来，见萧煜雁没有开口，继续说道：“提议应该很对你胃口，我的条件也不难，第一不能透露药品出自我手，第二保护我安全，第三如果有机会回到京城带上我。”

萧煜雁对联动车很满意，本来想裴鸢克服心理恐惧后再提合作，她现在提出的条件不难，开口道：“合作愉快。”

裴鸢：“丽朝是什么样？听说和云朝很不一样。”

“明日我们要去丽朝打探消息，你可以亲自去看看。”萧煜雁下意识邀请。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