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雁闭上眼,他好像看到了院子里的柿子树开花结果又落叶,一年又一年。
这几年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回想,强撑着在战场上厮杀,他想再进一步就离复仇更进一步,现在他的信念好像崩塌了,有点不知所措。
另一边,裴鸢回到房间,见秋月已经睡着,便转身去找陆珂。
陆珂正在桌子前嗑瓜子,被推门声吓一跳,果肉掉到地上,心里惋惜着瓜子:“大小姐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问,关于萧煜雁以前的事。”
陆珂神色严肃起来,心下不知哪些话该说,没有开口。
裴鸢不打算绕弯子,直接开口道:“萧煜雁的母亲在温幕府上。”
陆珂心下一惊,斟酌着开口道:“他当将军就是为了向父亲复仇,他父亲经常家暴却在外面装作自己是个好丈夫。他母亲偷偷下药让他断子绝孙,才使他不能对萧煜雁下死手,否则他再没有子嗣。”
裴鸢心里佩服顾藜的勇气,萧铭活该断子绝孙,但这样换来的只能是对她更大的伤害,心里像针扎一般心疼顾藜。
“这几年萧煜雁拼命往上爬,人人都说他杀伐果断,却没人在意他曾经也是手颤抖着杀了第一个人。他父亲真是个畜生,他母亲真的还活着吗?”陆珂愤愤地说道,将手里的瓜子全丢回果盘,没有心情再吃下去。
“嗯,我亲眼见到的。”裴鸢心情变得沉重,她在梦里见过更能体会到痛苦,她不知怎么能安慰萧煜雁。
裴鸢盯着今晚的月亮,乌云散开显露出满月,外面起风了,将窗边的烛火吹灭。
正当陆珂准备起身将蜡烛点燃,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裴鸢起身将门打开,烛火亮起来,他的脸在光影下看不清表情,遵循自己内心上前抱住他,头靠在他肩膀,轻拍着他背。
萧煜雁身体仿佛被定住了,双手不知道放在哪,最终虚掩着回抱住裴鸢,他刚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翻涌起来。
陆珂在一旁轻咳一声,两人慢慢放开,不敢看对方的眼神。
裴鸢攥着裙摆低着头,等着萧煜雁的决定。
萧煜雁盯着裴鸢还没好的手掌,道:“我不想让你冒险,今夜去看看她,我们就动身回漠北。”
裴鸢很诧异,他竟然什么都不问,不问顾藜为什么离开,不问顾藜为什么会出现在丽朝。
萧煜雁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开口道:“她已经做了选择,我就不打扰了。”
裴鸢:“那我陪你去,我也有件事要做。”
两人站在屋檐上,望着顾藜房间,烛火没有熄灭一直亮着,影子印在窗户上,萧煜雁盯着发呆。
裴鸢想他应该需要空间,便回到之前的院子里左翻右翻,带出一堆衣服回到屋檐。
萧煜雁见她背着一堆衣服,眉头紧锁。
裴鸢小声说:“我要报复温幕。”
两人回到客栈,陆珂和顾燕看萧煜雁回来后沉默不语,几人眼神交流后叹着气回到房里整理行李,趁着夜色离开了丽朝。
另一边,温幕来到裴鸢房中,床上空无一人,带着怒意开口:“连人都看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云儿匆忙带着其他婢女进来,马上跪下,大家都瑟瑟发抖,温幕一直喜怒无常,府里的下人都很害怕,这次人不见了,今天都别想好过。
云儿没想到裴鸢会跑,她顶着压力声音颤抖着道:“殿下,是我们的失误。”
温幕冷眼看着她们,屋里温度不断下降,他没有开口,突然笑起来,想起以前裴鸢被禁足,拉着他从府上逃出来到春晚阁吃烤鸭,她今晚应该也是那样逃出去。
温幕心情愉悦起来,笑着开口道:“云儿你自己领罚,其他人领完罚,不要让我再看见。”
其他人不敢想惩罚到底是什么,只能连滚带爬退下,怕再多呆一秒随时会死。
温幕摸着床上的被子埋入其中,周围环绕着栀子花香,这样闭上眼躺着。
第二日,丽朝许多大臣家里莫名出现了一堆云朝服饰,里面还有三皇子府上的东西。
温幕接到消息时,刚走到皇宫和温离面对面碰上。
“你想想怎么和父皇解释吧。”温离轻呵一声,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温幕并没有恼,反倒觉得好玩,昨日得知裴鸢不见了并不意外,他的大小姐可不会甘于被困在院子里,开口道:“这才是她。”
温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