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特低下头,用笔在羊皮纸上划了一道,把“不应当”改成了“我不该”。
第五,我不应质疑您作为拉文克劳级长的资格。您在担任级长期间,认真履行职责,未有违反校规之记录。我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您的级长工作提出质疑,是毫无根据的。
在此,我向您承诺:自今日起,我将停止一切针对您的谣言传播,不再对您的出身、行为、人际关系做出任何不当评论。如再违反,愿接受校规的一切处分。
最后,我再次向您表示道歉。无论您是否接受,我都会谨记此次教训。”
诺兰从赫奇帕奇长桌上抬起头,问弗林特:“你写完这封信以后,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真的愿意在明天走进礼堂的时候,不躲开你的目光?”弗林特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站在那里,像是已经失去了举起羊皮纸继续读的力气。汉弗莱从人群里钻出来,对弗林特说:“你的道歉对象是简,不是校规,不是级长会议,不是你自己的良心。但你信里写的是‘我愿意接受处分’,不是‘我伤害了你’。你道歉的对象错了。”
朱莉只是看着弗林特,她拿起羊皮纸,卷起来,收进书包里。“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她拍拍西里斯的手背,示意他安静。“但是原谅你,我还需要想想。”
弗林特很响地擤鼻子。
西里斯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走他。“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滚吧。”
弗林特的眼眶红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低着头,转过身,走回斯莱特林长桌。
西里斯在朱莉旁边坐下来。今天周一,周一不是他的日子,但他还是在她旁边坐下了。安东尼坐回朱莉对面,科林挤了挤坐在她旁边,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朱莉低下头继续吃早餐,盘子里还剩半块吐司,已经凉了,她把它吃完了。
O.W.L.s的阴影像一片厚重的云压在霍格沃茨上空,五年级的学生在这片云下喘不过气。西里斯把课本合上又打开,打开又合上,墨水瓶盖子拧开又拧紧。詹姆从对面抬起头,“你能不能安静点?”西里斯把羽毛笔放下,拿起来,又放下了。他根本无法安静,从弗林特在拉文克劳长桌前读完那卷羊皮纸以后他就无法安静了。
朱莉从古代魔文的模拟卷里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
朱莉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手背上,“你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斯莱特林。弗林特道歉了,但其他人呢?埃弗里呢?罗齐尔呢?威尔克斯呢?他们还在。他们不会因为弗林特一个人受到的教训就改变什么,他们只是暂时不说话,等风头过了,他们还会说。”他暴躁地说。
朱莉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弗林特道歉了,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窃窃私语没有停。那些“泥巴种”和“荡///妇”和“一天换一个男人”的话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从走廊转到了宿舍。她不听,说服自己听不见,西里斯做不到。
“西里斯,不用再教训弗林特了。”
西里斯抬起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火焰。
“他不需要再被教训了。”朱莉劝他,“他已经被教训够了。他的脸肿了几周,他父亲断了他的生活费,他温布恩黄蜂队的邀请黄了。他不知道是你做的,也不知道是安东尼做的。但他知道他做错了,代价太重了,他以后不会再说那些话了。”
西里斯看着她,“那些人呢?”
“那些人——”朱莉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那些人,你一个一个教训过去,要教训到什么时候?”朱莉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你很,。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教训这个人,警告那个人。你以为你没看见的事情我就不疼了,但你不累吗?”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他把脸埋在掌心里,用力搓了搓。“累。”他放下手看着朱莉,灰色的眼睛下有青色的阴影。“朱莉,他们说你,我听见了。我不能当没听见,我不能假装那些话不存在。我想把他们的嘴全堵上,但我堵不住。”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堵不住。”
朱莉伸出手抚在他脸上,掌心贴着他的颧骨,“你不用堵住他们的嘴,你堵住我的耳朵就行。”
詹姆用两只手捂住了脸,嚎啕一声,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