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式定胜负。”
好事乃人之常情。二人行至比武台上这么一会功夫,周遭聚集的人头数起码翻了一翻。
闻怀煜先动了,面对底细未知的对手似乎毫无顾虑,这或许是鲜有敌手给他的自信。剑刃点刺,稳而不燥,目标指向萧无极受伤的手掌。
还挺阴。
萧无极后行,没作铺垫,剑意瞬凝,剑风凶悍,近处之人有些被感染,顿觉一丝森然。
重重包围,无路可退,十面埋伏。
只有一式,若将剑意强行过渡到后面,只会显得不伦不类。
故萧无极选择了第二式。
闻怀煜心中警铃大作,这看起来年纪尚浅的女子怎能有如此之剑意?
自信与自负分界模糊,往往只有一念之差。
四大剑派均以剑法之名立派,这玄青剑法精髓在于柔中带刚,绵里藏针,在不起眼的表面下寻找对手破绽,从而克敌制胜。
而闻怀煜过躁,纵使这一式再标准,他的剑也失了魂。
当啷。
闻怀煜与萧无极擦身而过的刹那,剑受重击落地。
鬼使神差,萧无极竟又做了件令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之事——她也扔了剑。
身行于先,而神思未及。
萧无极顺手握住闻怀煜腕间,另一只手把住其臂膀,陡然发力,将其整个身体上下颠倒,“咚”,后背着地,闻怀煜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四下陷入诡异的寂静,且持续了约莫三息。
“不是问剑吗?此人怎能如此鲁莽?”
“就是就是,竟这样侮辱人。”
年轻子弟们交头接耳,不满者、为闻怀煜打抱不平者济济。
紫玉气得直嚷着要跟他们理论一番,被青岚和见愁强行阻止。
九牛一毛之力难抵众口铄金。
“这招叫什么?”闻怀煜反而没太计较,尽可能以一个体面的姿势重新站起来,饶有兴致地问。
技不如人,虚心求教便是。
不知怎的,萧无极不假思索:“过肩摔听说过吗,应该属于...散打的一种。”
一招定胜负,萧无极清楚是自己占了便宜,若让闻怀煜摸准套路,她还真对自己的基本功无甚信心。
“过肩摔”一词,闻怀煜顾名思义,明白大概是角力之类,但这“散打术”他却闻所未闻。
真是个奇女子。
“不可理喻...”墨骁然正欲发作,却听身旁喝彩声响起。
“妙,真妙!”孟书岚率先鼓掌,一改最初的不屑,“萧姑娘好身法。”
墨骁然态度立马自极南转向极北:“好身法,好身法。”
见对方没把自己的无礼放在心上,萧无极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上前一拱手:“孟夫人,今日太过唐突,我千厌门愿作赔偿。”
孟书岚却摇摇头,笑道:“成王败寇,萧姑娘卓尔不群,既有能力成事,孟某也甘愿为姑娘搭台。还望萧姑娘认我这个朋友,待来日有机缘切磋一二,岂不畅快!”
“萧某荣幸,”客气两句,萧无极还真就不客气起来,高声道,“诸位,此乃我千厌门首次入世,欢迎诸位少年豪杰前来擎云峰投入我门下,习我派这套——王霸剑法。”
萧无极可没忘记自己挖墙脚的初衷。
以“未名”称剑法远远不够招摇,得起个新名,最好令人过耳不忘。
王霸剑法?好大的口气。
议论着纷纷,但回应者寥寥。
寥寥也是夸张之辞,实则根本无人回应。
“哦——但是,我派只招收女弟子。”萧无极斜眼看到闻怀煜的表情,生怕他也想弃暗投明来千厌门,“你们四大公子——若是变为四大公公的话,本门主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萧无极言辞恳切,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台上,四大公子另外其三忽感荒谬。
凑个热闹竟也能被骂。
“听说千厌门了吗,那门主是个初出茅庐的俏丽小姑娘,只一招就击溃那鼎鼎有名的玄青宗闻公子。”
“不对不对,我可听说这萧无极凶神恶煞,一剑横扫四大公子,还扬言要把他们变成四大公公!”
“还有的说这萧门主是重伤失忆之后得道飞升,乃仙人临世呢。”
“少爷?少爷?咱们楼本月这几样时新菜品,您觉着如何?”掌柜的站在雅间石桌旁,诚惶诚恐。
往常菜刚入口少爷就会开始吐槽难吃,接着一条一条给出修改意见,今儿个也不知怎么了,一言不发。
掌柜寻思,难道今天的...格外难吃?
傅红红充耳不闻,满心都是自己走进楼时前堂散席间人们的议论。
傅家虽为八大世家之一,他们这一脉却只是旁支,家业根基正是这大宁第一酒楼——添福楼。
世家子弟习武通常都在宗族武学堂,但傅红红天赋实在欠缺,傅氏武堂早已将他拒之门外。
更别说不看出身只论天赋的七大门派,傅红红更是第一关验资质都过不了。
可傅小少爷心中偏偏有个江湖梦。
傅红红心潮澎湃:“好,好极了!就这么办!”
掌柜的险些老泪纵横:“多谢少爷肯定!”
“我要上擎云峰!”傅红红斩钉截铁。
“啊?”
撇下呆若木鸡的掌柜,傅少爷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