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色衣裙加身,少年本就清瘦的肩线被裹住,更显柔和。
第一次穿姑娘家的衣服,傅红红经验欠缺,穿的歪七扭八。傅珍看不下去,到近前强行捯饬一番,将其衣衫弄齐整。
常年束起的玄发散落,傅珍给“她”梳了个姑娘式的常见发髻。
接着她仔细打量少爷秀挺的眉眼,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傅红红本身的眉形未曾修过,有些凌乱,傅珍恍然大悟,大刀阔斧地剃其眉峰,将其改为世家贵女中最流行的弯月眉,眉形微弓,圆润如初月。
最终看着有模有样不辨雌雄的傅红红,傅珍满意地点了点头。
“珍珍,叫上山山,跟着红红姐姐我出发!”傅红红意气风发。
三个少年鬼鬼祟祟溜出傅宅,贴身随侍傅山成功偷摸牵出一辆外观最普通的马车,丫鬟傅珍大包小包挎着行李,而他们的主子“傅姑娘”正左手右手双开弓,拎了两大箱金银财宝。
傅红红一路畅想自己未来的崭新侠客人生。
没想到出师不大捷。
擎云峰根本就...荒无人烟。
他曾想象和他一样的慕名之人必然络绎不绝,自己吃闭门羹的可能性极大。
新门派肯定缺钱,所以傅红红早备足了诚意,打算利诱自己看上的新师父。
半道崩殂?不存在的。傅红红压根不敢想象自己老爹和阿姊发现他离家出走会是何等怒发冲冠。
那只能咬着牙前进。
傅红红试探着推了推院门,没觉得能推开,他只是走一下流程。
没想到还真让他推开了。
不止傅红红,傅山和傅珍也傻了。
“不是我,我不是贼。”傅红红对着空气大喊。
......
傅珍残忍戳穿:“少爷,面对现实吧,就是你干的。”
这下走也不是,不走...貌似更像贼了。
傅红红扭向一边:“傅山,你先进去看看里面有人没。”
“我不,”傅山干脆拒绝,“明明是少爷捅的篓子,我才不去。”
傅红红又扭到另一边,只见傅珍正假寐。
...站着假寐,可真行。
傅红红花了一刻钟给自己打气,终于以慷慨赴义之姿态踏进院子,傅山傅珍不敢继续装瞎,赶忙跟上。
三人战战兢兢把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人。
傅红红双手合十,朝上拜拜又朝下拜拜:“师父您老人家可别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既来之,则只能来之。
傅红红拿定主意,正式宣布——
“我等直接在此住下,恭候师父归来。”
作为不请自来的“客人”,傅红红很有自觉性,他带领自己的贼伙把这座宅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傅山傅珍累个半死。
他二人本就不是干杂役活的,更别提傅少爷了,说是苟延残喘也不为过。
三日磨洋工,大扫除这歹毒的提议总算打住,傅红红又盯上了庖厨。
要想抓住师父的心,就先抓住师父的胃。
傅红红派傅山整日蹲在山中高地望风,而傅珍负责采买和给他打下手。
作为大宁第一刁嘴——自封的,傅红红经常寻不到合心意的菜,故只能自己做。
添福楼能有如今地位,除了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东家,少不了这傅小少爷的吹毛求疵一份功劳。
“少爷,少爷,”傅山狂奔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来来来....来了!”
傅红红双眼乍亮,腾地站起,拉着傅山跑向庖厨,指挥他和傅珍一起热菜。
每日他都会提前做好半成菜以备不时之需,这回可算用上了,他仨秉持不浪费的原则,这些天一顿能吃三轮,已然圆润了好几圈。
“临走的时候谁锁的门?”萧无极审视半开的家门,转身兴师问罪。
身后三人面面相觑,遂齐齐看着萧无极不说话。
咳,当她没说。
还好现在江湖人都避她不及,对擎云峰退避三舍,不然说不定家早就被偷...
“什么味道?”紫玉鼻子最灵。
青岚也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我都饿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味。
萧无极和见愁可没有那么心宽,她二人戒备起来,萧无极把住剑柄,蓄势待发。
“师——父——好!”傅红红这声如雷贯耳,把萧无极几人吼得一哆嗦。
萧无极循着声音的方向,只见三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齐齐站了一排,为首的姑娘深鞠一躬,想必是发出那震耳声的罪魁祸首。
这谁家小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