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他们打不过,但相信紫玉定能逃得掉。
居于傅宅,傅红红没了于庖厨大显身手的机会,整日空余都留给了剑,青岚对剑法起手式的新鲜劲还未过,勤勉也是不遑多让,而紫玉...
直至晚膳时,众人在桌边相顾无言,才发现半日都未曾现身的一人。
门被推开,大口喘气声先到了桌边,紫玉似头老骥,迈着虚浮的步子过来,毫无坐相地歪在圆凳上,半晌没言语。
见愁担忧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紫玉猛地灌下一杯茶,终于悠悠开口:“那厮也忒烦人,每回好不容易甩掉,他便四处打听我在何处,宅中侍女护卫多的是,总能叫他找着。”
“我说我不会剑,只大抵会些简易的拳脚功夫,他甚至更高兴了,收剑说论拳更好,还说他本就是习拳的。”
青岚问:“所以...你真与那宋辞论拳了?”
傅红红跟着问:“师姐赢了吗?”
“哪能啊,”看二人纷纷失望,紫玉又道,“我根本不敢与他论拳,那拳风过来,好家伙...”
缓过劲来,紫玉这次浅呷了一口茶:“谁敢和他争锋,走为上计,我自是先走一步。”
见人齐了,萧无极动筷用膳,只尝了一口便道:“添福楼的菜式。”
“宅内的庖厨皆曾在添福楼做活,且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傅红红道,“何况本少爷...徒儿在此,他们怎敢怠慢。”
“那真是借了师弟的光,”紫玉正大快朵颐,也乐意顺着傅红红的话茬,“对了,这半日也没白费,我已悟出明日不败之道。”
傅红红一喜:“师姐快快讲来。”
这会紫玉倒是细嚼慢咽起来,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缓缓道:“适才我已说过,走为上计。”
青岚皱眉:“擂台那么大点地,你怎么跑?”
紫玉狡黠道:“观试之时,我从别家弟子那问清楚了比试定规,若一炷香内胜负未分,则判平局,但二者皆不可入下一轮比试。”
“我本就不善于武,此行只为增些见识,只要不输,应也不算给师父丢脸。且若到时发现对方实力尚浅,我或还可钻些空子,侥幸胜之也说不定。”
青岚和傅红红被此法震住了,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还真是“不败”之道。
但对紫玉而言,这或是上上之选。萧无极也不是没想过,她只怕紫玉面子薄,觉得众目睽睽下到处躲闪之行过于无耻,便未曾提起。
徒儿们的输赢从不是她的筹码。
可紫玉主动提起,萧无极只欣慰道:“甚好。”
西园抽签,演武场卖签,教导徒弟习剑,萧无极忙忙碌碌一日,算下来竟没给自己留片刻来练剑。
习剑如逆水行舟,若总因世间琐事耽搁,她此生怕是悟不得第八式了。
“斩梦”出鞘,萧无极身披黑夜,脚踏院中寂静,剑意弥漫,高悬之明月为她无声喝彩。
啪啪。
突兀的掌声刺穿静谧。
剑意骤然消散。
哪来的会出声的观众。
萧无极仰头,隐约见一身影立于屋瓦之上。逆着月光,她实是分辨不清,索性飞身而起,落在这位意外来客面前。
“临舟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临舟不答,却直直盯着她手中剑:“如此好剑!敢问萧姑娘,这...可为神剑?”
萧无极如实道:“确乃神剑。不过,我曾有幸见过公子之剑,并不亚于它。”云崖剑铺没在临舟手下讨着好,那几招她可是历历在目。
“在下之剑亦是神剑之一,”谈及剑,临舟举手投足之间意气风发,他反手将剑抽出,剑光将黑夜染白了一瞬,“剑名‘不染尘’。”
神剑与寻常剑之别,在于“史”。神剑除却本身锻造工艺之精外,皆因过往之主所历,被赋予截然不同之气息。
如萧无极之剑,其前主那股凛然天威经久不衰,触及剑身,便好似与他有了一种无法言明的牵系。
她在用剑,而他在看。
“不染尘”无愧于其名,轩昂之气犹盛,如同一风华正茂之人现于眼前。
萧无极不由称赞:“好一个不染尘。”
临舟眉头一动:“萧姑娘不会以为,在下拔剑仅仅是想给你瞧两眼吧?”
他右腕轻提,“不染尘”与其主蓄势待出,左手将一物于萧无极眼前晃了晃:“簪花会首试——云崖派临舟,对千厌门萧无极。”
虽看不真切,但那物轮廓入眼,萧无极便明白过来。
“这‘壹’签,萧姑娘是接,还是不接?”